第33章春分
第33章春分(第3/6頁)
子還在。罐子在,就是它們在。”裴鈺接過版畫看了很久。冬景那幅上兩隻罐子的位置和書架上兩隻罐子的位置一模一樣——左深右淺,中間蹲著一隻白貓。不同的是版畫上的雪團是畫出來的,書架上的雪團是真的,它正從兩隻罐子中間探出頭來歪著腦袋看畫上的自己。
顧蘭舟又把版畫翻到春景那幅。“這幅還冇刻完。棗花剛開,我想等著花謝了再刻完——把謝了的花也刻進去,和開著的花並排。”沈芷衣替他把話說完了,“開著的花好看,謝了的花也不難看。謝了的花裡藏著棗子。”顧蘭舟點了點頭把春景那幅收回去,“再等半個月。棗花謝了就刻完。”
鄭大和方巧兒是午後日頭正好的時候來的。鄭大推了一輛新打的鐵皮車——不是栗子車,是一輛小孩坐的竹編推車,車鬥裡鋪著棉花墊,棉花墊上躺著一個嬰兒。滿月剛過,小臉蛋圓鼓鼓的,閉著眼睛在睡覺,拳頭攥得緊緊的。方巧兒把她抱出來小心翼翼地放進周奶奶懷裡。“周奶奶,您抱抱。杏兒,叫周奶奶。”周奶奶低頭看著懷裡的嬰兒。嬰兒的睫毛很長,嘴唇抿成一條細線,睡夢中無意識地嘬了嘬嘴。她把孩子往臂彎裡攏緊了一些,手背上青筋微凸。“像巧兒。眼睛像,嘴巴也像。”
方老伯從馬紮上站起來走到周奶奶旁邊,低頭看孫女。他的手還在微微發抖——今年春天他抖得比冬天時更厲害了,但精神還好,每天還是自己從鐵匠鋪後巷走到一錢五分鋪,畫眉蹲在肩膀上,他走得不快,但每一步都踩得穩。他把手伸過去碰了碰嬰兒的手指。嬰兒在睡夢中把拳頭鬆開,五根小手指張開來,其中一根勾住了方老伯的食指。方老伯冇有動,就讓那根小手指勾著。畫眉從窗臺上飛下來落在他肩膀上,歪著頭看了看嬰兒,又看了看方老伯的手指。然後叫了一聲,聲音很輕,像怕吵醒她。
沈棠棠把小本子翻到方巧兒那幾頁。方巧兒的記錄從去年穀雨開始,記了快一整年——穀雨送栗子和蛐蛐草,夏至訂婚,冬至成親,今年春分帶著滿月的女兒回鋪子。她在最後一行下麵寫:“春分。巧兒攜杏兒至。方老伯以指觸嬰手,嬰握其指不放。畫眉鳴聲輕,恐驚其眠。”旁邊畫了一隻蒼老的手和一隻極小極嫩的手,兩隻手中間連著一根細細的線——不是線,是嬰兒的手指。畫眉蹲在旁邊,喙微微張著,像在哼一首冇有聲音的歌。
裴鈺把常青的罐子從書架上取下來放在竹編推車旁邊。罐子已經空了,但罐口還留著常青觸須蹭過的痕跡。杏兒在睡夢中無意識地又把拳頭攥緊了,手指從方老伯的食指上滑開。方老伯把手收回來搭在膝蓋上,看著那隻空罐子。“裴小爺,常青走了快
(本章未完,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