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章霜降
第28章霜降(第2/4頁)
了——軍需庫的銅鑰匙、一錢五分鋪的銅鑰匙、畫眉的兩片羽毛、鄭大刻的畫眉木梳、常青吃剩的半粒鹽、周奶奶給的銅錢,現在又多了一袋蛐蛐草。走起路來叮叮當當的,像隨身帶著一整條朱雀街。
方巧兒在鋪子裡坐下來。周奶奶給她煮了一碗麵,栗子燒肉澆頭,又單盛了一小碟桂花糕。方巧兒吃了一口麵,把桂花糕掰碎了放在碟子裡,畫眉從車把上飛下來啄。她低頭看著畫眉啄桂花糕,畫眉的羽毛在暮色裡泛著灰藍色的光澤,胸口的絨羽已經換過一輪了,新羽比舊羽密,顏色也比舊羽深。
“沈姑娘。常青走的時候,觸須是朝前的還是垂著的?”
“朝前。朝著窗口。”
方巧兒點點頭,把剩下的桂花糕都掰給畫眉。畫眉啄完了仰起脖子叫了一聲。她把手伸過去,畫眉跳上她手背,啄了啄她虎口上那顆小小的痣。“我爹說,蛐蛐走的時候觸須朝前,是還在找東西。常勝走的時候觸須朝著什麼方向?”
沈棠棠想了想。裴鈺冇有說過。她回頭看了一眼書架上的兩隻罐子。常勝的罐子放在左邊,常青的罐子放在右邊。罐口都朝著窗口,朝著朱雀街的方向。
“大概也是朝前。”
方巧兒把畫眉放回車把上,站起來拍了拍衣襟上的桂花糕碎屑。“那就是找到了。兩隻都找到了。”
她推著栗子車走了。畫眉蹲在車把上,回過頭叫了一聲。
周奶奶把方巧兒用過的碗收進廚房。架子上現在有六隻碗了——方老伯三隻,方巧兒一隻,周奶奶自己一隻,還有一隻備著的。六隻碗排成一排,碗底的字深淺不一,但都浸著同一缸水、同一鍋湯、同一層油。她擦到“巧”字碗的時候停了停。
“姑娘。你說人走了以後,用過的碗怎麼辦?”
沈棠棠站在廚房門口。架子上六隻碗在燭光裡微微反光。方老伯的碗底刻著“平安”,方巧兒的刻著“巧”,周奶奶的刻著“周”。每一隻碗都被用過許多次,碗底的字被筷子碰過、被勺子刮過、被拇指摩過。筆畫裡嵌著的麵湯油星滲進釉子裡,洗不掉了。
“繼續用。”她說。
周奶奶把“巧”字碗放回架子上。和其他五隻並排。
裴鈺在竹裡館把兩隻蛐蛐罐從書架上取下來。罐身上落了一層細細的灰。他用袖子擦乾淨,擦到“常勝”兩個字的時候停了停——筆畫裡嵌著的灰塵擦不掉,那是常勝活著的時候每天趴在罐口磨出來的痕跡,灰塵和蛐蛐身上的細絨毛混在一起,滲進了刻痕深處。他冇有再擦,把兩隻罐子都放在窗臺上,讓它們曬月亮。
霜降的月亮很亮。月光從窗欞裡照進來,落在兩隻罐子上。常勝的罐子顏色深,常青的罐子顏色淺。兩隻罐子並排,罐口都朝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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