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章方老伯的椅子
第25章方老伯的椅子(第4/5頁)
醬牛肉壇繩續之。繩有甘草香。方老伯曰:北境的牛有草香。”寫完了她在這條旁邊畫了一把馬紮。馬紮的竹片是舊的,包漿用淡墨染出。麻繩是醬色的,繩結處畫了一粒極小的甘草。畫眉站在馬紮邊上,正低頭啄那個結。
她把這一頁翻給裴鈺看。裴鈺看完,在畫眉的嘴上添了一筆——畫眉的喙尖上,叼著一小段麻繩的毛邊。
顧蘭舟和沈芷衣是傍晚來的。顧蘭舟抱著一個木匣子。匣子是棗木的,打磨得光滑,蓋子上刻著兩個字——“方記”。沈芷衣說是顧蘭舟刻的,刻了好幾個晚上。“方”字的點刻得比通常的寫法重,像一顆栗子。
方巧兒打開匣子。裡麵是一把刻刀。刀柄是栗木的,打磨得溫潤。刀身窄窄的,刀刃泛著青光。匣蓋內側刻著一行小字:“方老伯刻桂花用。鄭大托顧蘭舟製。”
方老伯把刻刀拿起來握了握。栗木刀柄比棗木輕,握在手裡像握著一顆栗子。他的手在握刀的時候抖了一下,然後穩住了——不是手不抖了,是刀柄的弧度剛好填滿他掌心的凹陷。抖的時候刀跟著手一起微微顫動,像船跟著水波輕輕搖晃。
“好刀。”他把刻刀放回匣子裡,合上蓋子。蓋子上的“方記”兩個字在夕陽裡微微凹陷,像刻在木板上的兩顆栗子。
方巧兒把匣子抱在懷裡。“爹,鄭大說,城南鐵匠鋪後麵的院子,他收拾了一間屋子出來。朝南的,太陽從早照到晚。窗戶對著院子裡的銀杏樹。”方老伯冇有說話。他看著窗外朱雀街上的棗樹,棗樹已經綠透了,葉子疊著葉子,風一吹就沙沙響。
“那棵銀杏,是你娘當年從老家帶來的苗。種在鐵匠鋪後院,三十年了。今年結了好多果子。”方巧兒把匣子抱緊了一點,“鄭大說,銀杏臭,栗子香。兩種味道攪在一起,整條巷子都能聞到。跟從前一樣。”
方老伯的手搭在膝蓋上,指尖微微發顫。畫眉從他肩膀上跳下來,站在馬紮邊上,仰頭看著他。
“明天。”方老伯說,“明天我去看看那棵銀杏。”
周奶奶在廚房裡聽見了。她把剛出鍋的雪裡蕻肉末麵盛進碗裡,端出來放在方老伯麵前。麵條粗細不勻,雪裡蕻切得比平時碎。麵湯上飄著幾粒油星。
“今天這碗,不收錢。”
方老伯拿起筷子。他的手在夾起第一箸麵的時候抖了一下,然後穩住了。麵送進嘴裡,嚼了嚼,咽下去。他把整碗麵吃完了,湯喝乾淨。碗底露出“平安”兩個字。他用拇指摸了摸那兩個字,從馬紮上站起來。
“周大姐。明天我還來。”
方巧兒扶著她爹走出鋪子。栗子車的軲轆聲漸漸遠了。畫眉蹲在車把上,回過頭叫了一聲。
沈棠棠站在鋪子門口目送他們。夕陽從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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