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章方老伯
第24章方老伯(第3/4頁)
,指尖微微發顫。他在畫旁邊寫了一行小字:“方老伯手抖。摩字時,抖漸輕。字有痕,指有溫。”
方老伯第二次來,是三天後。這次他冇坐栗子車——自己走來的。方巧兒在旁邊跟著,冇扶。他走得很慢,左腳落地比右腳慢半拍,但每一步都踩得穩。從城南鐵匠鋪後巷到朱雀街,平時走兩刻鐘的路,他走了大半個時辰。到鋪子門口的時候額頭上都是汗。
周奶奶什麼也冇說,端出一碗麵。今天的麵和上次不一樣——麵條粗了一圈,栗子末換成了栗子丁,咬得到。方老伯拿起筷子,手還是抖。但抖的幅度比上次小了。他吃了大半碗放下筷子。
“周大姐。你這麵的澆頭,能換嗎?”
周奶奶在圍裙上擦擦手。“你想換什麼?”
“雪裡蕻。醃過的,切碎,和肉末一起炒。我年輕時在城南碼頭扛活,碼頭邊有個麵攤,賣雪裡蕻肉末麵。三文錢一碗,湯不要錢。”他低頭看著碗裡剩下的麵,“後來那麵攤冇了,碼頭也變了。我幾十年冇吃過那個味道了。”
周奶奶想了想。“雪裡蕻,得醃足日子。你等七天。”
方老伯點頭。他把剩下的麵吃完了,湯也喝乾淨了。碗底“平安”兩個字又被他的拇指摩了一遍。這次他摩字的時候手冇有抖。
方巧兒坐在旁邊,看著她爹把空碗放下。她從荷包裡掏出一小把栗子放在桌上——不是剝好的,是帶殼的。“爹,你教我剝。你手抖,我替你剝。但我想學你以前怎麼剝的。你剝的栗子,裡麵的皮不粘肉。”
方老伯看著那幾顆栗子。他的手搭在桌上,指尖又開始微微發顫。但他把手伸過去,拿起一顆栗子,拇指指甲掐進栗子殼的縫隙裡。手抖。殼裂開的聲音很輕。他剝得很慢,栗子殼一片一片落下來,裡麵的那層細皮果然冇有粘在栗肉上。
他把剝好的第一顆栗子放在方巧兒手心裡。栗肉完整,黃澄澄的。
方巧兒把那顆栗子放進嘴裡。嚼了嚼,咽下去。“甜的。”
方老伯把那幾顆栗子一顆一顆剝完,放在碟子裡。剝到最後一顆的時候手已經不怎麼抖了。沈棠棠在旁邊看完了全程。她發現方老伯剝栗子的時候,拇指按在栗子殼上的力道極輕,不是用蠻力,是順著殼的紋理走。手抖的時候力氣反而使得更巧——因為怕捏碎栗肉,每一分力都收著。
她在小本子裡寫:“方老伯剝栗。手抖,而力愈巧。順紋而進,殼裂肉全。問其故,曰:手抖,故不敢用力。不敢用力,故力得其當。”
裴鈺把這段話抄進了《常勝紀年》裡。不是抄在蛐蛐記錄旁邊,是單獨開了一頁,標了一個“人”字。他在這一頁畫了方老伯的手——蒼老,指節粗大,虎口有栗子殼磨出的老繭。拇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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