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章寒來暑往
第16章寒來暑往(第4/7頁)
碰它的翅膀。常勝的觸須慢慢豎起來,輕輕顫了一下。叫了一聲。聲音比從前低了,像風吹過空竹筒。
裴鈺蹲在蛐蛐架前蹲了很久。雪團從床上跳下來走到他腳邊趴下,尾巴搭在他的腳背上。月光把常勝的影子投在罐壁上,一個小小的黑色的輪廓,觸須在月光裡輕輕晃動。
第二天裴鈺在《常勝紀年》第一卷的最後一頁寫了一行字。“常勝老了。”四個字,筆畫比平時淺——他落刀的時候收住了力。
沈棠棠看見這行字,在旁邊畫了一隻蛐蛐。這一次她冇有畫圓滾滾的身子,畫了一隻瘦長的蛐蛐,翅膀收得緊緊的,觸須畫得很長很長一直延伸到紙頁邊緣之外。畫完了她在下麵寫了兩個字:“將軍。”
裴鈺把這一頁翻過去,在新的一頁寫下:“秋。常勝食量減。觸須擺動漸緩。”
沈棠棠冇有再批註。她把雪團抱起來放在膝蓋上,雪團的呼嚕聲在安靜的竹裡館裡像遠處傳來的悶雷。
方巧兒又來了。推著方老伯的糖炒栗子車,車上蹲著畫眉。栗子是新下的,用新砂炒的,殼上的光澤比去年那批更亮。她把栗子搬進一錢五分鋪的時候,沈棠棠正在給竹霜茶寫新的價目牌。
“我爹讓送來的。說今年雨水好,栗子比去年甜。”方巧兒把一袋栗子放在案板上,自己倒了一碗竹霜茶咕咚咕咚喝完。“好喝。比大麥茶好喝。”
她放下碗擦了擦嘴,從懷裡掏出一包東西。“上次的蛐蛐草,裴小爺說常勝愛吃。我爹又去拔了一些。這次是長在山陰麵的,比山陽麵的嫩。”
沈棠棠接過來。紙包裡蛐蛐草比上一批顏色淺,莖稈更細,穗子更密。她拈起一根,穗子裡的籽粒輕輕一碰就落下來,像極小極小的珍珠。
“方伯伯專門去山陰麵拔的?”
方巧兒又倒了一碗茶。“順路。”她喝茶的聲音還是很大,但沈棠棠註意到她今天冇有把袖子挽到胳膊肘。袖口規規矩矩扣著,領口也係得整齊。沈棠棠看了她一眼冇說話。
方巧兒喝完第二碗茶放下碗。“沈姑娘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記不記得去年秋天,畫眉自己飛出去過一次。”
沈棠棠點頭。
“那次它是去找你的。”方巧兒看著門外棗樹枝上的畫眉,“我爹說畫眉認人。它隻飛去找過兩個人,一個是我爹,一個是你。我爹是養它的人,你是它願意親近的人。”她頓了頓,“我爹說動物比人明白。誰對它好,它記得住。”
畫眉在棗樹枝上叫了一聲。沈棠棠看著那隻畫眉。去年秋天它飛到一錢五分鋪門口的棗樹枝上,她喂了它一小塊棗花酥,它啄完了跳上她肩膀輕輕啄了一下她的耳垂。她以為那是討食,方老伯說那是認人。
“方姐姐。你今天是有話要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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