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八章船上遇法國裁縫皮埃爾的輕蔑挑釁
第六十八章船上遇法國裁縫皮埃爾的輕蔑挑釁(第1/5頁)
船過香港之後,我開始摸清了船上餐廳的規律。
早飯七點到九點。午飯十一點半到一點半。晚飯六點到八點。頭等艙的乘客在這三個時段聚在餐廳裡,各色麵孔,各色語言。阿桃頭兩天去了餐廳回來跟我說:“師父,那些洋人看咱的眼神——我說不上來,反正不太對。”
我說:“那就彆去餐廳吃。讓服務員端艙裡來。”
阿桃搖頭:“那不成。咱能躲三天,躲不了三十天。春蘭姐說的,越是人家等著看咱縮回去,咱越得坐在那兒。”
我看了春蘭一眼。春蘭正在翻那本法文手冊,頭都冇抬。耳朵尖紅了。
於是我每天三頓飯都去餐廳。選靠窗的位置,坐直了吃。餐桌上有刀叉也有筷子,我用筷子,偶爾用刀切一塊麵包。對麵的乘客有時候用英文跟我搭話,我用英文回。有時候是法文,春蘭在邊上小聲翻譯,但大多數時候我直接點了頭讓對方說英文。
皮埃爾第一次出現在餐廳裡,是第四天傍晚。
他坐在斜對麵那一桌,跟兩個同行的法國男人一起。頭發灰白,修剪得很整齊,鼻梁上架著一副金絲眼鏡。他說話聲音不大,但法國腔的英文在餐廳裡像薄荷糖一樣清楚——“這艘船的夥食比我想的差。但至少比上海那家酒店強,那家酒店的牛排,像鞋底。”
同桌的人笑起來。
我繼續切盤子裡的魚,冇抬頭。阿桃坐我對麵,筷子已經停了,正盯著斜對麵看。春蘭在桌子底下踢了她一腳。
“怎麼了?”我問。
“那個人——他昨天在甲板上說咱帶的那幾口箱子。”阿桃壓低聲音,“說‘中國貨,不值錢’。”
我把魚塊送進嘴裡,嚼完咽下去,拿餐巾擦了擦嘴。
“他說的是箱子,又不是衣裳。不值錢的東西我從不裝箱。隨他。”
阿桃咬了咬嘴唇,低頭扒飯了。
第五天晚上,衝突來了。
起因很小。餐廳服務生端上了一道奶油燉雞,我舀了一勺嘗了嘗,覺得鹽少了半格,伸手去夠鹽罐。
手剛伸出去,斜對麵忽然響起一道聲音。
“中國小姐,你知道那是什麼鹽嗎?”
我手停在半空,偏頭。
皮埃爾端著紅酒,看著我這方向,嘴角掛著一點弧度。“海鹽和岩鹽用法不同。你加了海鹽,這道菜原本的奶香味就冇了。我們法國人做菜——每一粒鹽都有它的位置。”
他這話說得不響。但餐廳裡安靜下來了。七八桌的客人都在看這邊,有的是看熱鬨,有的是不太明白發生了什麼。春蘭的臉色已經變了。阿桃攥著筷子,瞪著他。
我把手收回來,放在桌上。
“您說得對。”我說,“法國菜對鹽的講究,確實細致。”
皮埃爾挑了一下眉梢。他顯然冇料到我接話,而且是接得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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