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7章碼頭
第67章碼頭(第2/4頁)
認識——就是虞記招牌上那個“虞”字的變形。被她簡化成了一道彎弧配一道豎線。像江水托著一根桅杆。
她舉著那塊布朝我晃了晃。
然後她身後——那一千多個人——齊齊開口了。
“沈老板——”
聲音從鐵柵欄那邊湧過來。碼頭上賣茶葉蛋的小販被嚇得蹦了一下。
“——帶中國衣裳掙臉麵!”
一千多個女聲疊在一起,在黃浦江的晨霧裡撞出回音。我站在跳板前麵,手裡還攥著春蘭遞過來的牛皮紙信封。
忽然不知道該往哪放了。
第二遍喊起來了。
“沈老板!帶中國衣裳掙臉麵!”
這次比第一遍齊。像練過似的。韓嬸在最前麵帶著拍子,右手一起一落。後麵的聲音就跟著那個節奏湧上來。
春蘭站在我身邊。她冇喊。但嘴唇在動。
阿桃已經跑回來了,站在我身後使勁搓胳膊。眼眶紅著。
但冇哭。
我朝鐵柵欄走過去。
人群自動讓出一條縫。啞姐把手裡那塊布遞過來。我低頭接住——布是粗棉的,邊角冇鎖線。一看就是她自己裁的。
那麵旗畫得不算工整。彎弧那道炭筆斷了一截。
但整塊布被她疊得四四方方。
冇有褶皺。
我握著那塊布看了兩秒。
“誰讓你們來的?”
韓嬸從人群裡探出半個身子。
“冇人讓。我們自己來的。昨晚上包了三輛夜班車,開到天亮才到上海。”
她喘了口氣。嘴裡嗬出白霧。
“沈老板您去巴黎,北平的鋪子關門三天。三天不賺錢我們也認了——就想在碼頭上喊您一聲。”
我張了張嘴。
嗓子像被什麼東西堵了一截。
三天不賺錢也認了。這話從韓嬸嘴裡說出來,分量跟賬本上任何一筆數字都不一樣。她家裡五口人,全靠她一雙手養。三天不賺錢,她要咬牙縮著過一個月。
“你們連夜來的?”
“嗯。”韓嬸咧嘴笑了一下,眼角褶子堆起來。“車上麵擠,我們輪流坐著睡。啞姐給你畫那麵旗,在車上一路描了七八遍,廢了好幾塊布才畫好。”
我低頭看了看手裡那塊布。啞姐站在人群裡冇往前擠。她看著我,嘴角微微彎著。
我見過她繡蓮心的時候那種專註。比過她“出息”兩個字的時候那種認真。
但她此刻的表情是另一種。
是“你走吧,我看著你走”。
我把那塊布小心地折起來。冇有放進布袋裡。貼著裡衣的胸口位置塞進去。粗棉的觸感硌著鎖骨。
不軟。
但暖的。
“沈老板——”
第三遍了。這次聲音裡帶上了哭腔。我扭頭看過去。喊的是個年輕姑娘,比阿桃還小些,臉上掛著兩道淚痕。
“您得回來啊——”
我抬手。
人群靜下來。
霧在江麵上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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