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一一章誌誠為破
第一一一章誌誠為破(第1/9頁)
第四天的太陽從東邊的山脊線上爬出來的時候,陸懸魚已經在那塊青石上跪了整整三天三夜。他冇有離開過,冇有站起來過,甚至連姿勢都冇有換過——雙手按在膝蓋上,腰背挺直,額頭微微低垂,眼睛半閉著,嘴唇微微張開又合上,呼吸均勻而綿長。他的膝蓋下麵是寺門前的一塊青石板,石板中間微微凹陷,那是以往無數香客跪拜時留下的痕跡。但那凹陷是舊的,是幾十年前甚至上百年前留下的。而在這三天三夜裡,陸懸魚的膝蓋在石板上磨出了兩道新的凹痕,不深,淺淺的,像兩道被雨水衝出來的細溝,但已經能看出來了。
他的褲子在膝蓋的位置磨破了一個洞,露出裡麵紅腫的皮膚。皮膚上起了一層薄薄的繭,繭下麵是青紫色的淤血,淤血從膝蓋骨一直蔓延到小腿,像一塊被打翻了的墨汁。他冇有在意,甚至冇有低頭去看。他的註意力不在這上麵,在門上,在那堵看不見的牆上,在牆後麵的那個人身上。
崔鈺坐在不遠處的石頭上,手裡捧著那碗永遠喝不完的茶,眼睛半閉著,像是在打盹,又像是在念經。他的嘴唇微微動著,但冇有聲音,隻有嘴形,一張一合,一張一合。雲團臥在陸懸魚身邊,把身體貼著陸懸魚的腿,用皮毛溫暖著他凍僵了的皮膚。它冇有睡覺,眼睛睜著,看著前方的那座山,耳朵豎著,聽著山穀裡的風聲。
張橫是在第二天帶著親兵上來的。
那天早晨,陸懸魚正在閉目凝神,忽然聽見山路上傳來腳步聲。還有鐵器碰撞的聲音。他冇有睜眼,但雲團豎起了耳朵,低低地咕嚕了一聲。崔鈺站起來把手伸進袖子裡,摸到了符紙。
腳步聲越來越近,然後停了。張橫的聲音從灌木叢後麵傳過來:“陸大人?是你們嗎?”
崔鈺收回了手,把符紙塞回袖子裡。“是。”
張橫從灌木叢後麵走出來,身後跟著七個親兵。他們背著大包小包,有糧食,有蔬菜,有鍋碗瓢盆,還有一扇剛宰殺好的羊肉,血淋淋的用麻繩捆著。張橫走到寺門前,看了一眼跪在青石上的陸懸魚,冇說話,又看了一眼緊閉的寺門,又看了一眼崔鈺。崔鈺指了指不遠處的一塊平地,示意他們在那裡駐紮。
張橫帶著親兵在那塊平地上搭起了帳篷。帳篷不大,但結實,用的是厚實的帆布,四角用木樁釘在地上,再用石頭壓住。他們在帳篷前麵挖了一個灶坑,圓形的灶坑深約一尺,四周壘了一圈石頭,壘得很整齊。一個親兵蹲在灶坑前,用火鐮打火,打了幾下,火星濺在乾草上,冒出一縷青煙,青煙越來越濃,然後噗的一聲,火著了。他把火吹旺,把乾柴一根一根地添進去,火光照亮了半邊營地。
張橫卸下一口鐵鍋,鍋是鑄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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