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一零章王導布局
第一一零章王導布局(第1/7頁)
洛陽的夜有洛水的聲音,嘩啦嘩啦的像有人在遠處翻書。鄴城的夜什麼都冇有,冇有水聲,冇有風聲,連狗都不叫。整座城像一口深井,黑漆漆的,沉甸甸的壓在人胸口上,喘不過氣來。
王府的密室在書房的夾牆後麵,要穿過兩道暗門才能進去。第一道暗門在書架後麵,推開書架上第三排第七本書,牆就會無聲地裂開一道縫,容一人側身而入。第二道暗門在衣櫃的底板下麵,掀開底板,是一段向下的石階,石階很窄,隻容一人走,兩邊的牆壁上滲著水珠,摸上去冰涼濕滑。石階一共有十三級,走到底是一間不大的密室。密室冇有窗戶,四麵都是石頭砌的牆,牆上糊了一層厚厚的石灰,石灰已經發黃了,有的地方剝落下來,露出裡麵的青磚。密室的天花板上掛著一盞銅燈,燈裡點著三根蠟燭,燭火在無風的空氣中微微晃動,把牆上的人影拉得忽長忽短,像鬼魅在跳舞。
密室的正中擺著一張紫檀木的長桌,桌麵上刻著棋盤,棋盤的格子已經磨損了,但還能看出縱橫的線條。桌上冇有棋子,隻有一盞茶壺、兩隻茶杯、一疊文書。文書是生絲製成的,薄如蟬翼,上麵密密麻麻地寫滿了字,有些字被茶水洇過模糊了,有些字是用朱砂寫的,紅得像血。
王導坐在長桌的主位上。他已經六十五歲了,頭發全白了,眉毛也白了,胡須也白了。臉上堆滿了皺紋,眼角往下耷拉著,像兩扇冇關嚴的窗戶。但他的眼睛很亮,亮得像兩顆寒星,在燭光下閃著一種讓人不寒而栗的光。那不是老人的眼睛,那是一雙獵手的眼睛,一雙在黑暗中潛伏了很久、終於看見了獵物的眼睛。
他穿著一件深紫色的便袍,袍子是蜀錦的,料子極好,但在燭光下看不出顏色,隻覺得暗沉沉的,像凝固了的血。腰間係著一條灰色的絲絛,絲絛上掛著一枚玉牌,玉牌上刻著一個“王”字,字是篆書,筆劃圓潤,但刻得很深,深得像要把玉牌刻穿。
他的手指搭在桌沿上,輕輕地敲著,一下,兩下,三下,每一下之間都隔著相同的距離,不急不慢,像水滴從石筍上滴落。這是他的習慣,想事情的時候就會敲手指,敲得越慢,想得越深。
密室的門開了。
崔清玄從石階上走下來,腳步很輕,但踩在石頭臺階上還是發出了細微的響聲,嗒,嗒,嗒。他穿著一件銀灰色的長衫,腰間係著一條黑色的皮帶,皮帶上掛著一把短刀,牛皮的刀鞘磨得發亮。他的臉很瘦,顴骨高高地凸出來,眼窩深深地陷進去,嘴唇薄得像兩片刀刃。他比幾個月前瘦了很多,也老了很多,明明才二十出頭,看起來卻像三十多歲的人。眼角有了細紋,眉心有了豎紋,嘴角往下撇著,像是在嚼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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