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280章舊紙存溫,五年沉冤皆溫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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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0280章舊紙存溫,五年沉冤皆溫柔
南城的暮春,總是裹著一層化不開的濕潤。
書脊巷的青石板被昨夜的細雨浸潤得微涼,巷口老槐樹抽滿了新綠,細碎的花瓣被風卷著,輕輕落在白牆黑瓦的簷角,落在巷子裡錯落的舊書攤,落在林微言工作室半開的木窗前。
空氣裡混著舊紙張沉澱多年的墨香、古籍漿糊淡淡的清苦,還有雨後草木乾淨溫柔的氣息,是林微言二十五年來,最熟悉、最安穩的人間煙火。
工作室裡靜悄悄的,落地木格窗敞開著,晚風徐徐灌入,拂動桌案上整齊擺放的修複工具。羊毫排筆、瑪瑙壓石、仿古宣紙、老漿陶罐,樣樣擺放規整,一塵不染,像她這些年刻意規整、不肯出錯、不肯動搖的人生。
距離顧曉曼主動約見、坦誠澄清所有誤會,已經過去了半月有餘。
這半個月,林微言的生活看似和從前彆無兩樣。
朝來暮歸,守著一方小小的古籍修複工作室,接手老城文化館的舊書修複工作,日複一日和殘卷、舊紙、墨跡、裂痕為伴,性子依舊沉靜,眉眼依舊清淡,待人接物依舊溫和疏離。
隻有她自己知道,心底那道封閉了整整五年的冰封裂痕,早已在無人知曉的夜裡,悄悄融化、鬆動,漏進了溫柔的風與光。
從前橫亙在她心頭的,是五年決絕分手的刺骨寒涼,是被放棄、被辜負、被無聲推開的委屈,是誤以為對方攀附權貴、棄初心、棄舊情的耿耿於懷。
她以為的一彆兩寬、各自安好,是他的薄情寡義、另擇前程。
直到顧曉曼坦蕩直白的一席話,撕碎了外界所有沸沸揚揚的傳聞,撕碎了她五年來根深蒂固的認知。
冇有移情彆戀,冇有攀附豪門,冇有棄她於泥濘、轉身奔赴光鮮人生。
有的隻是一個二十出頭的少年,在人生最狼狽、最無助的絕境裡,被逼到無路可退,隻能親手斬斷摯愛,獨自一人扛下所有風雨、所有重壓、所有不為人知的委屈與煎熬。
顧曉曼那日的話語,一遍遍在心底回放,溫柔卻有千鈞重量,敲碎了她五年來所有的執念與心結。
“微言,我和沈硯舟,自始至終,隻有商業合作,半分私人情誼都無。”
“當年沈家突逢大變,沈伯父重病瀕危,手術費、治療費、長期康養的開銷,足以壓垮一個普通家庭。他那時剛讀研,一無所有,無權無勢,眼睜睜看著親人病危,走投無路。”
“我父親主動遞出的橄欖枝,資源、資金、人脈,儘數幫扶,唯一的條件,是他必須斬斷所有兒女情長,安分配合顧氏的項目布局,杜絕一切私人牽絆。”
“他答應了,不是貪慕富貴,是彆無選擇。他拿自己的前程、名聲、餘生的清白,換了他父親一條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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