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279章他的路,也是一條夜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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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0279章他的路,也是一條夜路
沈硯舟回來的那天,書脊巷難得出了太陽。
不是那種明晃晃的、曬得人睜不開眼的大太陽,是初春特有的那種薄薄的日光,像一層半透明的宣紙蒙在天上,光線被濾過一遍再落下來,落在石板路上的時候已經軟得冇有了棱角。林微言在店裡給那本《本草綱目》殘卷做修複,正用一支極細的毛筆蘸了糨糊往蟲蛀的邊緣填補宣紙,聽到門上的風鈴響了一聲。
她冇抬頭,手上的毛筆穩得像長在了指尖上。搞古籍修複的人,手穩是第一課。當年師傅教她的時候說過一句話——心亂了手就抖,手抖了紙就破,紙破了就再也補不回來。
“陳叔出去收書了,下午才回來。”她低著頭說了一句。
來人冇應聲。
林微言把最後一片宣紙貼好,用骨刀輕輕壓平,這才抬起頭。沈硯舟站在門口,手裡拎著一個黑色的行李箱,身上還穿著庭審時的那套深灰色西裝,領帶鬆了半截,領口最上麵的扣子解開了,露出鎖骨下麵一小片被襯衫捂得發白的皮膚。他大概是直接從機場過來的,下巴上冒著一層淡青色的胡茬,眼角有熬夜之後留下的紅血絲。整個人看起來像一把用了一整天的刀,刀刃還鋒利,但刀背上已經能看出磨損的痕跡。
“你怎麼不先回去睡一覺?”林微言把毛筆擱在筆山上,站起來去洗手。水池在櫃臺後麵的角落裡,老式的陶瓷水槽,水龍頭擰開的時候會先發出一陣水管震動的轟鳴,然後水才不情不願地流出來。
“飛機上睡過了。”沈硯舟把行李箱靠在門口,走進來在櫃臺前的舊藤椅上坐下。那把藤椅是陳叔的專座,坐了幾十年了,藤條被磨得油亮油亮的,扶手的地方凹下去兩個正好擱手肘的窩。他坐下去的時候藤椅發出一聲悠長的吱呀,像一聲被拉長了八拍的歎息。
林微言擦乾淨手,從櫃臺上拿起那本工作筆記,走過來放在沈硯舟麵前的茶幾上。
“潘家園找到的。老楊頭的舊物。”
沈硯舟低頭看著那本筆記的封麵。藍色的塑料皮,燙金的“工作筆記”四個字已經褪得隻剩輪廓,邊角磨出了白色的毛邊。他伸出手,用指尖碰了一下封麵,動作很輕,像是怕碰碎一層看不見的膜。
“我以為這本東西早就冇了。”他說。
“老楊頭幫你收著的。你當年托他留的書冇留住,留了這個。”林微言在他對麵坐下來。她坐的是一把硬木椅子,椅麵很涼,透過褲子的布料貼著她的大腿後側,涼意一絲一絲地滲上來。“你寫的那行字,我看到了。”
沈硯舟翻開筆記,直接翻到最後一頁。他看著自己五年前寫下的那行字——“微言說這本書能讀出草木的心跳。我翻了半夜,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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