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279章他的路,也是一條夜路
第0279章他的路,也是一條夜路(第2/7頁)
讀出來。大概是因為我的心跳太吵了。”他看了很久,久到林微言以為他不打算說話了。
然後他忽然笑了一下。不是那種重逢之後帶著討好的笑,也不是在法庭上勝券在握的從容的笑,而是一種很淡很淡的、對自己當年的幼稚感到無可奈何的笑。
“你知道那天晚上我翻了多久嗎?從晚上九點翻到淩晨三點。我真的一個字一個字地去讀那些草藥的描述,想讀出你說的那種心跳。”他把筆記本合上,手指壓在封麵上,指節微微泛白,“後來我明白了,讀不出來不是因為心不靜,是因為我讀的是藥性,你讀的是藥魂。”
“藥魂?”
“你看一味藥,看的是它怎麼活、怎麼長、開什麼花、結什麼果,在什麼樣的土壤裡紮根。我看一味藥,看的是它的化學成分、藥理作用、毒副作用。你看的是草木的生命,我看的是草木的用途。”他把筆記本推到茶幾中間,“我們看的是同一本書,看到的從來不是同一頁。”
林微言沉默了。店裡的老式掛鐘在牆上滴答滴答地走著,秒針每跳一下,分針就跟著微微地抖一抖,像是被什麼東西推著往前趕,想停也停不下來。書架深處,陳叔早上翻過的那摞書還攤在地上,一本民國版的《花間集》被翻到夾著銀杏葉的那一頁,葉子已經完全乾透了,褐色的紋路像一幅褪色的地圖。
“沈硯舟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爸的病,治好了嗎?”
她問得很直接。不是因為她不懂委婉,是因為這五天裡她把所有婉轉的措辭都想過了一遍,最後發現繞來繞去都是同一個終點。那不如直接走過去。
沈硯舟靠在藤椅背上,藤條承受著他的重量,發出一陣細密的、竹節被壓彎時特有的聲響。他偏過頭,看著窗外。書脊巷的石板路上有一灘積水,太陽光照在水麵上,反射出一塊晃動的光斑,正好打在對麵的青磚牆上,像一麵不安分的鏡子。
“治好了。肝占位切除了,術後化療做了六期。現在每半年複查一次,指標都正常。”他的聲音很平靜,像在陳述一份案件的證據清單,“手術是2019年5月做的。我跟顧氏簽協議是4月初,簽完第三天,錢就打到了醫院的賬戶上。”
林微言在心裡算了一下時間。2019年4月初——他走的前一周。那一周裡他照常陪她吃飯、幫她找修書的材料、在陳叔的店裡一坐就是一下午。她完全冇看出來。不是因為她不夠敏感,是因為他把所有的風暴都壓在了海麵以下,隻在最夜深人靜的時候一個人翻一本詩集,讀不出心跳,隻讀出了滿紙的藥味。
“為什麼不告訴我?”
“告訴你什麼?告訴你我爸快死了,我需要一筆我十年都掙不到的錢?”沈硯舟轉過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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