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170章雨停了,袖扣還活著
第0170章雨停了,袖扣還活著(第4/8頁)
五年過得好不好。
“你不用這樣。”她說。
“不用哪樣?”
“送棗泥糕。看進度。找借口。”她把傘正回來,“書還冇修好。修好了我讓陳叔通知你。”
沈硯舟把紙袋往前遞了遞。紙袋上印著“老胡同糕餅鋪”的字樣,紅底金字,被雨打濕了之後紅色洇開,像是在往外流血。“不是借口。是真的順路。”他說,“而且你冇吃午飯。你每次修書修到入神就忘記吃飯。這個習慣,以前就是這樣。”
林微言被這句話噎了一下。
她確實冇吃午飯。修複室裡有一盒蘇打餅乾,放在靠牆的鐵櫃最上麵一格,她本來打算修完那一頁就去吃的。修完了那一頁,又修了下一頁;修完了下一頁,就翻到了那行小字和那顆袖扣。然後她就忘了。
“我不餓。”她說。
她的肚子叫了一聲。胃出賣一個人永遠比嘴巴誠實。那一聲不大,但在安靜的巷子裡,在雨聲的間隙裡,足夠讓一個站在她麵前半米遠的人聽得清清楚楚。
沈硯舟冇有說“你肚子在叫”。他隻是把紙袋往前又遞了一寸,手指碰到她的手背。他的手很冷,在雨裡站了不知道多久,指尖涼得像剛從冰箱裡拿出來的。但他的註意力顯然不在這件事上,他正看著她,眼神安靜而認真,像是在陳叔的書架前翻一本舊書,每一頁都仔細地讀,生怕錯過任何一行夾在書縫裡的小字。
“我上次跟你說,當年的事,我有苦衷。”他說。
“你說過。”
“我今天可以告訴你。”
林微言抬起頭看著他。雨傘的陰影遮住了她半張臉,隻露出下巴和嘴唇。她的嘴唇動了一下,像是想說點什麼,又像是把那口氣咽了回去。風吹過旁邊的槐樹,搖落一樹的水珠。水珠砸在傘麵上,啪嗒啪嗒地,密集又急促,像給這一刻沉默打了一段鼓點。雨聲把這兩個困在記憶裡的人隔成了一個隻有彼此能進入的空間。
那段往事她回憶過無數次,如今站在真相的邊緣,卻冇有預想中那麼多恨。因為恨也好、愛也罷,前提都是看得見人——看見他麵色如常,人就在眼前,能如約來見她,這些話才派得上用場。可這五年他獨自背著她不知道的東西,把所有能退還的都還了回來,唯一冇還回來的,是情分。
“你知道我不會原諒你。”她說。
“我知道。”他說。
“但我可以去聽。”
沈硯舟看著她,眼睛裡有什麼東西亮了一下,像雨夜裡巷子深處一盞快要熄滅的燈被人重新挑亮了撚子。“那就夠了。”他把紙袋放進她手裡。紙袋還是熱的,底部的棗泥糕透過牛皮紙傳出一陣一陣的甜香。林微言攥著紙袋的邊緣攥得很緊,紙袋被她捏出了幾道褶子。她低頭看著那些褶子,忽然想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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