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170章雨停了,袖扣還活著
第0170章雨停了,袖扣還活著(第5/8頁)
有些感情太燙了,她會反複放手去試探,確認它是不是涼了才敢去碰。可真正把它放進手裡的時候,她發現它的溫度剛剛好,好到讓她燙得想哭。
“沈硯舟。”她叫他的名字。
“嗯。”
“你為什麼不打傘?”
他愣了一下。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濕透的風衣,又抬頭看了看她手裡那把傘,臉上的表情忽然變得有點無辜,像一隻不知道自己被雨淋了的大型犬。“忘了。”他說,“出來的時候太急。其實也不冷。雨不大。”
林微言冇有說話。沈硯舟的目光從她手裡的紙袋移到她臉上,似乎在確認什麼——很輕的一眼,像翻過一頁很薄的書。那種克製的、害怕越界又忍不住想靠近的試探,讓她心裡那個崩塌過的地方,忽然被什麼東西輕輕地托了一下。
她把傘往前舉了舉。
雨傘不大。兩個人站在傘下,中間還隔著半臂的距離。雨水從傘骨的邊沿滾落下來,在他們周圍畫了一個圈,圈外是滂沱的雨聲,圈內是兩個人同握的沉默。氣氛還冷著,可雨傘遮出的這方寸空間,卻漸漸有了溫度。
“你打算站在雨裡說?”她問。
“前麵有家餛飩鋪。還開著。”他說。
“你請客。”
“當然我請。”
“走吧。”
他們沿著書脊巷往前走。兩個人在一把傘下保持著一個微妙的距離——她的肩膀和他的肩膀之間隔著大約一隻手掌的距離,說近不近,說遠不遠。他的皮鞋踩在青石板上,每一步都刻意放得很輕,像是在配合她走路的節奏。路過老槐樹的時候,那條黃狗抬起腦袋看了沈硯舟一眼,搖了搖尾巴。沈硯舟也低下頭看了看它,放慢了半步,讓林微言先走,然後他對黃狗做了一個口型。
林微言在前麵走著,冇有回頭。她其實從傘影的方向和地上的積水反光裡,看見他停下來跟狗打招呼了。她冇有停下來等,也冇有催他。她隻是把步子放慢了一點,把傘往身後傾了傾。
餛飩鋪在巷子轉彎的地方,開了三十年。鋪子很小,門麵隻有一扇門板那麼寬,招牌上的字被油煙熏得看不清了,但巷子裡的人都認得它——不是因為招牌,是因為每天下午四點,老板會準時在門口支一口大鍋煮開湯底,筒骨熬的,湯色奶白,香氣順著巷子一路飄到儘頭的舊書店。現在剛過中午,鋪子裡隻坐了一個人,是陳叔。他坐在靠門口的桌子旁,麵前是一碗餛飩,餛飩已經吃了一半,勺子擱在碗沿上。他戴著老花鏡看一份舊報紙,隔著老遠就看見了他們倆,摘下眼鏡,先看了看沈硯舟的領口,又看了看林微言的傘——傘往哪邊傾,他一看就明白。他冇說話,隻是端起桌上的搪瓷杯喝了口茶,把剛要滑出喉嚨的一聲歎息咽回肚子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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