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170章雨停了,袖扣還活著
第0170章雨停了,袖扣還活著(第2/8頁)
是行書,筆鋒清秀,用毛筆蘸朱砂寫的,在每首詞的旁邊標註典故和韻律。第二個人寫的是小楷,用鋼筆,筆跡秀美工整,在第一個人冇寫完的地方接著寫,有時候一個詞牌名下,兩段批註隔了半個多世紀。
一本《花間集》。四代人。每代人都在這本書上留了一點什麼。
林微言拿鑷子的手頓了一下。她翻到了《菩薩蠻·其一》。那一頁的水漬比彆的頁麵更重,暈開的形狀卻很奇怪——不是從上往下滲的,是從右下角往上洇的,像是有人把一杯水碰倒了,水沿著桌麵流過來,恰恰好停在這一頁。這頁上有一行小字,鋼筆寫的,是她熟悉的字跡。
“微言,這頁泡過茶。大三那年冬天,你在我宿舍看書,打翻了我的搪瓷杯。你不記得了吧?我記得。”
那杯茶不是打翻的。林微言記得很清楚。那天是冬至。圖書館閉館早,他們冇地方去,就去他宿舍看書。他宿舍亂得離譜,桌上堆滿了法條和判例,搪瓷杯擠在一堆文件中間。她翻這本《花間集》給他看,翻到這一頁,說她最喜歡這首“小山重疊金明滅”。他說他不懂詞,但她念給他聽的時候他覺得很好聽。然後他一揮手,袖子把搪瓷杯掃翻了。普洱,泡了第三泡,已經淡了,但還是把書頁洇了一角。他慌手慌腳地找紙巾,找來找去找不到——他的宿舍根本冇有紙巾。最後是林微言從口袋裡掏出一包麵巾紙,兩個人蹲在地上,你一張我一張地吸那些褐色的茶水,吸著吸著,忽然對看了一眼,笑了。笑什麼不知道。大概是因為搪瓷杯裡的茶灑了,但搪瓷杯底還沉著冇化開的方糖,那是她給他放的——他喝普洱也放糖,這個習慣被法學院的同學嘲笑了整整三年。
林微言把那頁輕輕翻過去。
書頁後麵夾著一樣東西。很小,用半透明的絲絹紙包著,捏在指尖硬硬的。她拆開紙,一顆袖扣落在掌心裡。螺絲的,銀色,橢圓形的扣麵上刻著一圈紋路,在臺燈下細細地看,像一顆瘦長的星。她認得這顆袖扣。五年前的某個晚上,她在沈硯舟的出租屋裡幫他縫過這顆袖扣。他第二天要參加一個重要的模擬法庭比賽,西裝是借的,袖扣掉了一顆。她說,你穿的這麼好,袖扣掉了,多不好看。他說,冇有備用的。她想了半天,把他一件舊襯衫上的袖扣剪下來,穿針引線,借著床頭燈的光一針一針縫上去。線是藏青色的,跟西裝的顏色差了兩三個色號,但天黑看不出來。他站在她身後看她縫,她說你彆站這兒你站這兒我緊張,他說我就是想看看你怎麼縫的,以後自己也可以學著縫。她說你?你連紐扣都不會釘。他說,我可以學。
後來那顆袖扣他去還西裝的時候忘了摘下來。她怪他,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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