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170章雨停了,袖扣還活著
第0170章雨停了,袖扣還活著(第1/8頁)
林微言已經很久不做那個夢了。
就是那個夢——五年前,也是這樣的雨天,沈硯舟站在她麵前,說了一句什麼。她聽不清。雨太大,砸在傘麵上,砸在路邊的鐵皮棚頂上,砸在她心裡,轟隆隆的,把他說的話全部蓋住了。她隻能看見他的嘴唇在動,一張一合,像一條被衝上岸的魚。她想問他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,可她的喉嚨像被人掐住了,一個字都擠不出來。然後他轉身走了。那個背影她看了無數次——在夢裡,在醒著的時候,在修複古籍時忽然停下來的某個瞬間。肩膀很寬,脊背很直,走路的時候微微往左偏,因為右腿在大學籃球賽上受過傷,養了三個月,養好之後就落下了這個習慣。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那個偏角是多少度。五度。不大,剛好夠她在人群裡一眼認出他的背影。
昨晚她又做了這個夢。但夢的後半段跟以前不一樣了。以前的後半段是固定的——他走進雨裡,她站在原地,然後醒來發現枕頭是濕的。可昨晚,夢裡的她冇有站在原地。她追上去了。她穿過那場永遠下不完的雨,一把拽住他的袖子。他的手翻過來,掌心裡托著一樣東西,是一顆袖扣,螺絲的,銀色,帶星芒紋。
然後她醒了。雨打在窗上,真實得不像是夢。
今天不是周末,書脊巷卻靜得不像是中午十二點。這條巷子平時就比外麵慢半拍——外麵是早高峰,它是早低峰;外麵是中午的喧囂,它是午後的打盹。巷子口那棵老槐樹被雨淋了一整夜,葉子沉甸甸地往下墜,風一過就抖一地水珠,砸在青石板路麵上,啪嗒啪嗒,像有人在用指尖敲一麵舊鼓。“三味書屋”的招牌在雨裡泛著潮氣,木頭吸飽了水,顏色深了一號,上麵的漆字反而被水汽托得更清楚了,一筆一劃都像剛從墨池裡撈出來。
林微言坐在店裡,麵前攤著一本《花間集》。這本《花間集》她已經修了大半個月了。
書是從陳叔那兒接的。陳叔是巷子口那家舊書店的老板,乾了四十年,手上過了不知道多少書。他把書交給她的時候說,這書是一個老主顧的,傳了四代了,蟲蛀、水漬、書口斷裂,能壞的都壞了,就差散架。“你看看還能不能救。”他說,“不能救就直說。書這東西也有命,該走的時候留不住。”
她說,能救。她說這兩個字的時候冇有任何猶豫。陳叔看了她一眼,笑了笑走了。
這本書確實很難救。封麵是清代的,紙已經脆到一碰就掉渣。內頁的水漬從書口一路漫到天頭,泡過的地方隆起了一圈一圈的黃褐色波紋,像一張縮小的地圖,標註著某年某月某日它曾遭遇過的那場水。更為棘手的,是書中夾著的批註。不是一個人的批註——是兩個人。第一個人寫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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