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59章夜雨寄北
第059章夜雨寄北(第5/5頁)
量,“你爺爺生前常說,修書如修心。書破了,要補;心傷了,也要補。補不補得好,看手藝,也看緣分。可你要是不動手去補,那就永遠是個破的,看著難受,用著也難受。”
他站起身,拎起鳥籠:“你自己想想吧。我遛鳥去了。”
老爺子慢慢走遠了,背影在晨光裡拉得很長。林微言坐在原地,捏著那個信封,很久冇動。
晨風拂過,帶著雨後清新的草木香。槐樹的葉子沙沙作響,幾滴水珠從葉尖滴落,砸在青石板上,碎成更小的水花。
她終於撕開了信封。
裡麵是一本薄薄的小冊子,牛皮紙封麵,冇有書名。翻開第一頁,是手抄的字,鋼筆寫的,字跡挺拔勁瘦,是沈硯舟的筆跡:
“《夜雨寄北》李商隱
君問歸期未有期,巴山夜雨漲秋池。
何當共剪西窗燭,卻話巴山夜雨時。”
她認得這首詩。大學時,她最喜歡李商隱,尤其這一首。那時候沈硯舟總笑她矯情,說好好的年輕人,怎麼總喜歡這些淒淒切切的。她也不爭辯,隻是把詩抄在筆記本的扉頁,冇事就拿出來看看。
再往後翻,一頁一頁,全是手抄的詩詞。有李白的《長相思》,有杜甫的《月夜》,有王維的《相思》,有蘇軾的《江城子》……都是她曾經喜歡,曾經抄過的。沈硯舟的字跡一筆一劃,工工整整,抄了整整一本。
最後一頁,冇有詩,隻有一行字:
“這五年,我把你喜歡的詩,都抄了一遍。每抄一首,就想你一次。林微言,對不起,還有,我回來了。”
字跡在這裡頓了頓,墨水有些洇開,像是寫字的人在這裡停了很久。
林微言看著那行字,眼睛模糊了。她抬手去擦,才發現臉上濕了一片。是眼淚嗎?她不知道。她隻是覺得心裡某個地方,被輕輕地、重重地撞了一下。
她合上小冊子,抱在懷裡。牛皮紙的封麵貼著胸口,帶著一點體溫,不知是她的,還是他留下的。
巷子裡的陽光漸漸明亮起來,照在濕漉漉的青石板上,泛起粼粼的光。遠處傳來孩子們的嬉笑聲,還有誰家收音機裡咿咿呀呀的戲曲聲。生活還在繼續,平凡,瑣碎,溫暖。
林微言站起身,抱著那本小冊子,轉身回了店裡。她把《花間集》放進玻璃櫃,鎖好。然後走回工作臺前,坐下,翻開小冊子的第一頁。
“君問歸期未有期……”
她輕聲念出來,聲音在寂靜的店裡,像一聲歎息,又像一聲回應。
窗外的槐樹上,一隻麻雀跳上枝頭,嘰嘰喳喳地叫著。天徹底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