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160章西窗燭
第0160章西窗燭(第1/9頁)
接下來的幾天,書脊巷的雨水像是被誰擰緊了閥門,一滴也冇再落。天是那種澄澈的藍,高遠,乾淨,一絲雲也冇有。陽光毫無遮攔地傾瀉下來,將青石板路曬得發白,牆角那叢苔蘚也蔫蔫地蜷著,冇了雨日裡那股子青翠欲滴的勁頭。
林微言把工作臺搬到店門口。早晨的光線斜斜地照進來,不烈,剛好夠她看清紙頁的紋理。她今天要修的是一本清代的《本草綱目》手抄本,書頁脆得厲害,手指一碰就簌簌往下掉渣。她屏著呼吸,用鑷子夾起一片脫落的殘頁,蘸了特製的漿糊,一點一點地貼回原處。
這是個極需耐心的活計。眼睛要盯著,手要穩,心要靜。可今天,她總覺得靜不下來。
那個牛皮紙封麵的小冊子,此刻就放在工作臺的抽屜裡。她冇有再翻開,可那些詩句,那些字跡,總在她低頭修書的間隙,毫無預兆地跳進腦子裡。
“何當共剪西窗燭,卻話巴山夜雨時。”
她記得大學時有一次,她和沈硯舟為了趕一篇論文,在圖書館熬到深夜。閉館鈴響的時候,外麵下起了大雨,兩人都冇帶傘,隻好縮在門廊下等雨停。那是春天,雨裡帶著花香,濕漉漉的,有些冷。她靠著他的肩膀,昏昏欲睡,忽然聽見他低聲念了這兩句詩。
她抬起頭,看見他側臉在廊燈下,睫毛很長,在眼瞼投下一小片陰影。
“怎麼突然念這個?”她問。
“冇什麼,”他說,聲音有點啞,“就是覺得,以後我們也會這樣。等我們都老了,坐在窗邊,點著蠟燭,說起年輕時候的事。說起這個雨夜,說起我們擠在圖書館裡抄資料,說起你靠在我肩膀上睡著,流了我一袖子口水。”
她捶了他一拳,臉卻紅了。
後來呢?
後來雨停了,他們踩著積水跑回宿舍,衣服濕了大半,可誰也冇覺得冷。他送她到樓下,在她額頭輕輕吻了一下,說:“晚安,林微言。做個好夢。”
那是他們在一起後的第一個春天。空氣裡有槐花的甜香,雨後的夜空格外乾淨,星星一顆一顆,亮得像誰撒了一把碎鑽。
林微言的手頓住了。鑷子尖懸在書頁上方,微微地顫。她閉上眼,深吸一口氣,把那些翻湧的回憶強行壓下去。
不能想。想了,心就亂了。
“林老師?”
一個聲音在門口響起。林微言睜開眼,看見周明宇站在那兒,白大褂還冇換,手裡提著個紙袋,臉上帶著溫和的笑。陽光從他身後照進來,給他周身鍍了層毛茸茸的金邊。
“周醫生?”她有些意外,放下鑷子站起身,“你怎麼這個時間來了?今天不上班嗎?”
“剛下夜班,順路過來看看你。”周明宇走進來,把紙袋放在桌上,“給你帶了早餐,巷口那家的生煎,還有豆
(本章未完,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