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二六章大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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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二六章大雪
2026年12月7日,大雪。清晨,河生醒來時,窗外的天還冇有亮透。大雪是一年中白晝最短的時節之一,天總是黑得早、亮得晚。他側過頭,看了一眼床頭櫃上的日曆——大雪了。冬天的第三個節氣。他輕輕起身,冇有驚動林雨燕,光著腳踩在木地板上,涼意從腳底漫上來,像踩在雪地裡。他走到陽臺上,大雪的風已經硬了,吹在臉上像冷刀子。梧桐樹的葉子落光了,光禿禿的枝丫上掛著一層白霜,在晨光中閃著細碎的銀光。牆角那棵石榴樹沉默著,枝頭還掛著最後一顆乾癟的果子,被霜打得發黑,可它就是不掉。花壇裡的土凍得硬邦邦的,踩上去硌腳。母親說過,大雪不封地,不過三五日。大雪節氣前後,土地就要凍實了。黃河邊的土地,一到冬天就凍得像鐵板,鋤頭刨下去隻留下一道白印子。河生想起小時候,大雪這天,母親會把他冬天穿的棉襖翻出來,放在院子裡曬。棉襖是舊的,棉花已經板結了,可母親舍不得扔,總是說“還能穿,再穿一年”。她穿著那件舊棉襖,過了許多冬天。
河生在陽臺上站了一會兒,回屋換了一身衣服。穿上了林雨燕給他買的那件厚棉襖,深藍色的,很暖和。把銅鈴從抽屜裡拿出來,放進貼身的口袋裡。銅鈴冰涼冰涼的,貼著胸口,很快就暖了。大雪了,方衛國該打電話來了。每個節氣,他都打,風雨無阻。
上午,河生去了菜市場。大雪了,林雨燕說要吃蘿卜。這是北方的風俗,大雪吃蘿卜,清肺化痰。他在北方長大,這習慣也跟著他搬到了上海。菜市場裡人不多,天太冷了,大家都不愛出門。賣蘿卜的是個中年男人,手上裂著口子,臉凍得通紅。河生挑了幾根白蘿卜,又買了排骨、蔥、薑。白蘿卜胖墩墩的,表皮上還帶著泥,一看就是剛從地裡挖出來的。付了錢,提著東西往回走。街上的人縮著脖子,匆匆忙忙的。他把棉襖的領子豎起來,走得不快不慢。回到家,林雨燕正在廚房裡忙活。鍋裡的水燒開了,她把排骨焯了一下,撈出過涼水,放進砂鍋裡,加上蔥薑,倒滿水,放在灶上慢慢燉。等排骨燉爛了,再把蘿卜切塊放進去。滿屋子都是排骨湯的香味。
“回來了?”她頭也冇回。
“嗯。買了蘿卜。”
“放那吧。大雪了,該喝蘿卜湯了。”
河生站在廚房門口看著她。砂鍋裡的湯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,她的臉被蒸汽蒙住了,模模糊糊的。她老了,可她還是那個在灶臺前忙活的人。一層一層地碼白菜,一針一線地織毛衣,一碗一碗地盛湯。他想起母親也這樣,在灶臺前忙活了一輩子。她們的背影不一樣,可她們做的事是一樣的。做飯,洗衣,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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