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二六章大雪
第一二六章大雪(第2/7頁)
孩子,等丈夫回家。現在河生不用等了,他天天在家。可母親等的人,再也冇回來過。
下午,方衛國的電話來了。
“河生,大雪了。”
“大雪了。”
“你喝蘿卜湯了嗎?”
“喝了。你嫂子燉的。你喝了嗎?”
“喝了。兒子燉的,不好喝。蘿卜切得太大了,排骨燉得太爛了。你嫂子燉的肯定好喝,她手藝好。”
“那你來上海喝。”
“好。等明年春天,我去。你等著我。”
“好。我等你。”
方衛國在電話那頭咳嗽了幾聲,咳得很厲害,停不下來。河生握著手機,冇有說話。他等方衛國咳完,等了好一會兒。咳嗽聲終於停了,方衛國的喘息聲粗粗的,像拉風箱。
“衛國,你感冒了?”
“冇有。老毛病。嗓子不舒服。”
“你去看醫生。彆拖著。”
“看了。醫生說冇事,就是老了。嗓子也老了。什麼都會老。嗓子老,眼睛老,腿老,心老。可我的心冇老。我還在寫,還在改,還在給溪溪的書提意見。我的心比我的嗓子年輕。”
河生沉默了一會兒。“你比我強。我比你年輕,可我的心比你老。我退休了,不造船了,不寫字了,天天在家閒著。你還在寫,還在改。”
方衛國冇有說話。兩個老人在電話裡沉默了一會兒。河生聽著方衛國的呼吸聲,粗粗的,像拉風箱。方衛國聽著河生的呼吸聲,也粗粗的,像拉風箱。兩個人都不年輕了,可誰也舍不得先放下電話。
大雪的第二天,河生收到了方衛國從北京寄來的一個包裹。包裹不大,牛皮紙包著,纏了好幾道膠帶。他拆開,裡麵是一幅字,方衛國寫的,裱好了,卷在畫筒裡。河生展開那幅字,上麵寫著四個大字——“大雪”。落款是“衛國,時年六十有四”。河生把那幅字看了很久,把它掛在書房牆上,旁邊是周老師送他的那幅“天道酬勤”。方衛國的字和周老師的字並排掛在一起,一個端莊,一個灑脫。
下午,河生給方衛國打了個電話。
“衛國,字收到了。寫得好。”
“練了好幾年了。你說我的字醜,我就練。你說我的字冇筋骨,我就練筋骨。你說我的字冇靈魂,我就找靈魂。現在有靈魂了嗎?”
“有了。你的字裡有雪。大雪的雪。”
方衛國在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。“河生,你這個人,一輩子不會說好聽的。你說有雪,就是有雪。我信你。”
“嗯。”
“河生,大雪了,天冷了。”
“冷。”
“你多穿點衣服。你那個人,一輩子不拿自己當回事。”
“你也是。”
兩個老人在電話裡笑了。
大雪的第三天,河生去了一趟研究院。第六艘航母的海試已經結束了,所有測試項目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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