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二五章小雪
第一二五章小雪(第3/5頁)
,不敢淋了。不是怕生病,是怕給孩子們添麻煩。
林雨燕從屋裡走出來,手裡拿著一件厚外套。“披上,彆淋著。”
“不冷。”
“不冷也披著。你年輕時候不冷,現在老了,不比年輕時候。”
河生冇有反駁,把外套披上了。林雨燕站在他旁邊,也看著雨。
“河生,你說這場雨下完,會不會下雪?”
“不會。上海很少下雪。”
“北京下雪了。方衛國說北京下雪了,地上白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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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他出門了?”
“冇有。他站在窗前看的。他說他走不動了,隻能站在窗前看。站在窗前也能看見雪,白了。”
河生的眼淚流了下來。
小雪過後,河生收到了大哥寄來的一封信。信封上貼著郵票,蓋著老家的郵戳。他拆開,裡麵是一張照片和一張信紙。照片上是棗樹,光禿禿的,枝丫上掛著一層白霜。大哥站在棗樹下,穿著一件深藍色的棉襖,笑得很開心。他的牙齒又掉了一顆,可他笑得更開了。白霜落在他的肩膀上,他也渾然不覺。
信紙上歪歪扭扭地寫著一行字:“河生,棗樹落葉了。光禿禿的。明年還會長。你啥時候回來?樹光禿禿的,你回來,它也好看。”
河生把那幾行字看了很久。大哥不識字,這信是請人代寫的。可那些話,是大哥自己的。大哥不會說“光禿禿的,你回來,它也好看”這樣的話,大哥隻會說“樹禿了”。可代寫的人替他說了,說得比他自己還好。河生把照片放在書桌上,壓在玻璃板底下。
晚上,河生給大哥打了個電話。
“哥,棗樹落葉了?”
“落了。光禿禿的。明年還會長。”
“好。等過了年,我就回去看你。”
“好。我等你。”
掛了電話,河生站在窗前。窗外的梧桐樹光禿禿的,小雪了,冬天來了。大哥還在等他。
小雪過後,河生去了一趟周老師的墓地。不是清明,不是忌日,他就是想去看看。墓地在青浦,坐地鐵換公交,將近兩個小時。天冷了,出門的人少了,車廂裡空蕩蕩的。他背著一個舊帆布包,裡麵放著一束黃菊花、一瓶礦泉水、一塊抹布。
墓碑還是老樣子,黑色的大理石,刻著周老師的名字和生卒年月。碑前的石臺上落了一層灰。他蹲下來,先用抹布把墓碑仔細擦了一遍,然後從包裡拿出那束黃菊花,放在碑前。菊花的花瓣在小雪的風中輕輕顫動,邊緣有些蔫了,可還在堅持。
“周老師,我來看您了。小雪了,天氣冷了,您在那邊也好吧?方叔叔身體不好,可他還在寫。他寫了一本《小雪筆記》,寫得很好。他讓我給您帶個好,說他想您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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