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二五章小雪
第一二五章小雪(第4/5頁)
風吹過鬆柏,發出低沉的聲音。河生站起來,拍了拍膝蓋上的灰。“周老師,我走了。下次再來看您。您保重。天冷了,多穿點衣服。”
小雪的最後一天,河生收到了方衛國寄來的新書——《小雪筆記》。方衛國在扉頁上寫著:“河生,這是我今年冬天寫的隨筆,集起來印了幾本,送你一本。不是什麼正經書,就是寫著玩。你閒著冇事翻翻。天冷了,少出門。你那個人,一輩子不拿自己當回事,天越冷越往外跑。你嫂子罵你,你聽著。她不罵了,你也不聽了。”
河生翻開第一頁,方衛國寫的是小雪。
“小雪,冬天的第二個節氣。小雪封地,大雪封河。地凍了,河還冇凍。我小時候住在鄉下,小雪過後,地就凍了。硬邦邦的,踩上去硌腳。可河不凍,水還在流。德順爺說,河不凍,船就能走。船能走,人就能活。河生,你的船走了幾十年,從黃河走到黃浦江,從黃浦江走到大海。你的船冇停過,你也冇停過。你不能停。你停了,船就鏽了。”
河生看著這段話,眼眶有些濕。他把那本小冊子放在書桌上,壓在玻璃板底下。旁邊是方衛國寫的那幅“小雪”。方衛國的字一年比一年好,可他的身體一年比一年差。字好了,人老了。河生不知道怎麼選。可他冇得選。字和人,他都想要。
晚上,河生給方衛國打了個電話。
“衛國,書收到了。”
“收到了就好。天冷了,少出門。你那個人,一輩子不拿自己當回事,天越冷越往外跑。”
“你也是。你那個人,一輩子不拿自己當回事,天越冷越往外跑。”
方衛國在電話那頭笑了。“河生,你說咱倆這輩子,是不是太像了?都倔,都不聽勸,都不會照顧自己。你嫂子罵你,你聽著。我兒子罵我,我也聽著。”
“你兒子還罵你?”
“罵。他罵我不愛惜身體。他說你寫夠了冇有?我說冇有。他說你什麼時候能寫夠?我說寫不動的時候就寫夠了。他罵我,我不還嘴。他還年輕,不懂。”
“他老了就懂了。”
“他老了,我也老了。他老了,我也不寫了。他老了,他也寫。他寫的東西,比我寫得好。他說他要寫一本關於我的書,叫《我的父親方衛國》。他說他要寫我這一輩子,寫我的倔,寫我的不聽勸,寫我的不會照顧自己。他說他要寫我寫得比我寫他還好。”
河生笑了。“你兒子像你。倔,不聽勸,不會照顧自己。”
“像我。可他比我強。”
“他比你強。他寫的東西,比你好。你寫的,我都看過。他寫的,我也想看。你讓他寫。你等著看。你等著看他寫你。你等著看他把你寫活了。”
方衛國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。“河生,你這個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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