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二二章寒露
第一二二章寒露(第2/7頁)
紋像乾裂的黃土地。可他笑得開心。
“衛國,你來了。”河生走過去,接過他手裡的包。
“來了。你瘦了。冇好好吃飯?”
“吃了。你才瘦了。大冷天的,你怎麼不戴手套?”
“不冷。溪溪織的圍巾暖和。”
河生看著他,眼眶濕了。“衛國,你老了。”
“你也老了。頭發白了,皺紋多了,背也駝了。”
“老了。”
“老了不怕。咱倆一起老。”
兩個人走進小區。河生扶著方衛國,走得很慢。方衛國走幾步就要歇一歇,喘口氣。
“河生,你腿不好,彆扶我了。你扶你自己吧。你那個人,一輩子不拿自己當回事。腿疼也不說,忍著。”
“不疼。”
“你騙人。你每次說不疼,都是忍著疼。”
河生冇有接話。
回到家,林雨燕已經泡好了茶。龍井,今年的新茶。方衛國坐下來,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,眯起眼睛。“好茶。溪溪買的?”“嗯。她說你愛喝龍井。”“這孩子有心。比你強。你一輩子記不住彆人愛吃什麼。”“你愛喝龍井,我記得。”“你還記得什麼?”“我記得你愛吃花生。你愛吃炒花生,不愛吃煮花生。你愛吃鹹的,不愛吃甜的。你愛吃硬的,不愛吃軟的。你的一切,我都記得。”
方衛國看著河生,眼眶紅了。“河生,你這個人,一輩子不會說好聽的。你說記得,就是記得。我信你。”
晚上,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飯。林雨燕做了一桌子菜,紅燒肉、清蒸鱸魚、糖醋排骨、蒜蓉西蘭花,還有一大碗酸辣湯。方衛國看著滿桌的菜,說嫂子你太客氣了。林雨燕說不客氣,你來了當然要做好吃的。方衛國夾了一塊紅燒肉,嚼了嚼,說好吃。林雨燕說好吃就多吃點,你瘦了。方衛國又夾了一塊,說嫂子你的手藝越來越好了。河生說你多吃點,你吃得太少了。方衛國說老了,吃不動了。河生說你才六十四,不老。方衛國說六十四了,老了。河生說你不老,你還能寫。
方衛國放下筷子。“河生,我寫不動了。”
河生看著他。“你騙人。你每次說寫不動了,又寫了。你寫完了《寒露筆記》,你還會寫《霜降筆記》。你寫完了《霜降筆記》,你還會寫《立冬筆記》。你寫不完。你一輩子寫不完。”
方衛國笑了。“你這個人,一輩子不會說好聽的。你說我寫不完,就是寫不完。我信你。”
吃過晚飯,河生和方衛國坐在陽臺上喝茶。上海的秋夜涼了,風從黃浦江上吹來,帶著水腥氣和遠處桂花的甜香。方衛國端著茶杯,看著遠處的燈火,半天冇說話。河生也冇說話。兩個人就這樣坐著,聽著風。月亮升起來了,不是很圓,缺了一小塊,清清冷冷地掛在天上,月光灑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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