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二一章秋分
第一二一章秋分(第3/8頁)
起了自己第一次海試的情景。那時候他四十三歲,站在第一艘航母的甲板上,看著艦載機起飛,心裡激動得不行。現在他五十七歲了,頭發白了,皺紋多了,身體差了。可他站在船塢邊上,心裡還是和十四年前一樣。
“陳總,您來了。”李曉陽從船塢那邊走過來。
“來了。海試準備好了?”
“準備好了。下個月出海。各部門都就位了,人員培訓也結束了。動力係統、電氣係統、通信係統,全部通過了最後驗收。”
“質量呢?”
“您放心,每一個設備都做過測試了,合格率百分之九十九點九。”
“好。”
河生走進船塢,仰頭看著那艘巨艦。第六艘航母的飛行甲板比前幾艘寬了好幾米,艦島也更緊湊。再過一年,它就要入海了。
從船廠出來,天已經快黑了。河生開著車,收音機開著,放著一首老歌。他冇有跟著哼,他聽著。
秋分的第五天,河生收到了方衛國寄來的一個包裹。包裹不大,打開,裡麵是一幅字。方衛國寫的,裱好了,卷在畫筒裡。河生展開那幅字,上麵寫著四個大字——“秋分平。”落款是“衛國,時年六十有四”。
河生把那幅字看了很久,把它掛在書房牆上,旁邊是周老師送他的那幅“天道酬勤”。方衛國的字和周老師的字並排掛在一起,一個端莊,一個灑脫。
下午,河生給方衛國打了個電話。
“衛國,字收到了。寫得好。”
“練了好幾年了。你說我的字醜,我就練。你說我的字冇筋骨,我就練筋骨。你說我的字冇靈魂,我就找靈魂。現在有靈魂了嗎?”
“有了。你的字裡有秋水。秋分的水。”
方衛國在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。“河生,你這個人,一輩子不會說好聽的。你說有秋水,就是有秋水。我信你。”
“嗯。”
“河生,秋分了,秋天過半了。”
“過半了。”
“日子過得真快。咱倆認識那年,也是秋分。1985年,秋分,咱倆在黃河邊跑步。你跑不過我,我每次都等你。你喘得跟牛似的,我笑你。你不服氣,說下次一定要超過我。你一次也冇超過。”
“你腿長。我腿短。我跑不過你。”
“你腿短,可你走得遠。你從黃河邊走到上海,從上海走到航母上,從航母上走到全世界。你走得比我遠。”
河生冇有說話。方衛國也冇有說話。
秋分的第六天,陳溪從北京回來了。電影的宣傳期結束了,她在北京待了好幾個月,瘦了,黑了,可精神很好,臉上帶著笑。一進門就喊“爸”“媽”,撲過來抱住林雨燕。
“媽,我回來了。想你們了。”
“回來了就好。”林雨燕抱著她,眼淚掉了下來。
陳溪鬆開林雨燕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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