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二一章秋分
第一二一章秋分(第2/8頁)
它能解毒。苦日子苦,可它能讓人知道甜。
下午,河生接到了方衛國的電話。他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疲憊,可還是帶著笑。
“河生,秋分了。”
“秋分了。”
“你吃秋菜了嗎?”
“吃了。你嫂子拌的。你吃了嗎?”
“吃了。兒子買的,不好吃。太苦了,鹽放少了,醋放多了。你嫂子拌的肯定好吃,她手藝好。”
“那你來上海吃。”
“快了。十月八號。寒露。票買好了。”
“好。我等你。”
方衛國在電話那頭頓了頓。“河生,你說咱倆這輩子,值不值?”
“值。你問多少遍都是值。”
“我也覺得值。你造了航母,我寫了航母。咱倆這輩子,冇白活。”
“冇白活。”
掛了電話,河生站在窗前。窗外的梧桐樹,葉子還在落。一片一片的,像蝴蝶。方衛國要來了。他說了來,就一定會來。他從來不騙河生。
秋分的第二天,河生收到了大哥寄來的一封信。信封上貼著郵票,蓋著老家的郵戳。他拆開,裡麵是一張照片和一張信紙。照片上是棗樹,枝頭的小棗紅透了,紅彤彤的,亮晶晶的。大哥站在棗樹下,穿著一件白色的長袖襯衫,笑得很開心。他的牙齒又掉了一顆,可他笑得更開了。
信紙上歪歪扭扭地寫著一行字:“河生,棗紅了。我給你留著。你啥時候回來?”
河生把那幾行字看了很久。他把照片放在書桌上,壓在玻璃板底下。
晚上,河生給大哥打了個電話。
“哥,棗紅了?”
“紅了。我給你留著。你啥時候回來?樹上的棗不多了,鳥天天來吃,你再不回來,就讓鳥吃光了。”
“等過了八月十五,我就回去看你。”
“好。我等你。”
秋分的第三天,河生收到了一封從北京寄來的信。信封上貼著郵票,蓋著郵戳。他拆開,裡麵是一張照片和一張信紙。照片上是方衛國,坐在他北京的書房裡,背後是一麵牆的書架。方衛國穿著一件深藍色的夾克,圍著陳溪給他織的那條灰色圍巾。大秋天的,圍著圍巾。他的頭發全白了,臉上的皺紋像乾裂的黃土地,可他笑得開心。
信紙上寫著:“河生,秋分了。天涼了。你多穿點衣服。你那個人,一輩子不拿自己當回事。你嫂子罵你,你聽著。她不罵了,你也不聽了。你那個人,誰的話都不聽。可你聽我的。你得聽我的。你是我最好的朋友。你不聽我的,聽誰的?”
河生把那幾行字看了很久。他把信折好,放進抽屜裡。
秋分的第四天,河生去了一趟研究院。第六艘航母的海試準備工作已經全部完成了。巨大的船塢裡,工人們在清理場地,拆腳手架,打掃衛生。河生站在船塢邊上看著那艘巨艦,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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