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二一章秋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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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到河生麵前。“爸,我回來了。方叔叔讓我給您帶個好。他說他想您了,說他十月八號來上海。寒露那天。”
“我知道。他跟我說了。”
“方叔叔說他要來看您寫字。他說您的字進步了,他要當麵看看。他說您的字有周老師的味道了,他要親眼看看才信。”
“他來看吧。他看了就知道有冇有。他看了就知道,我有冇有偷懶。”
秋分的第七天,河生收到了大哥寄來的一封信。信封上貼著郵票,蓋著老家的郵戳。他拆開,裡麵是一張照片和一張信紙。照片上是棗樹,枝頭的小棗紅透了,紅彤彤的,亮晶晶的。大哥站在棗樹下,穿著一件白色的長袖襯衫,笑得很開心。
信紙上歪歪扭扭地寫著一行字:“河生,棗紅了。我給你留著。你啥時候回來?”
河生把那幾行字看了很久。他把照片放在書桌上,壓在玻璃板底下。
晚上,河生給大哥打了個電話。
“哥,棗紅了?”
“紅了。我給你留著。你啥時候回來?”
“等過了八月十五,我就回去看你。”
“好。我等你。”
秋分的第八天,河生去了一趟周老師的墓地。不是清明,不是忌日,他就是想去看看。秋分了,他想去告訴周老師一聲。
墓地在青浦,坐地鐵換公交,將近兩個小時。他背著一個舊帆布包,裡麵放著一束黃菊花、一瓶礦泉水、一塊抹布。
墓碑還是老樣子,黑色的大理石,刻著周老師的名字和生卒年月。他蹲下來,先用抹布把墓碑仔細擦了一遍,然後從包裡拿出那束黃菊花,放在碑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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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周老師,我來看您了。秋分了,天氣涼了,您在那邊也好吧?方叔叔要來了。他說他十月八號來上海。寒露那天。他說他要來看我的字。他說我的字有您的味道了。您要是在,一定也這麼說。您教他寫字,教他做人。您說過,字如其人,人如其字。方叔叔的字寫好了,可他還不滿意。他說他還差得遠。他這個人,一輩子不滿意。對自己不滿意,對彆人也不滿意。可他對您滿意。他說您是天下最好的老師。”
他站起來,拍了拍膝蓋上的灰。
“周老師,我走了。下次再來看您。您保重。”
風吹過鬆柏,發出低沉的聲音,像有人在輕輕地答應他。
秋分的第九天,河生坐在書房裡,鋪開宣紙,拿起毛筆,蘸了墨,在宣紙上慢慢地寫著。他寫的是——“秋分”。寫好了,他看了很久,把它貼在牆上。旁邊是方衛國寫的那幅“秋分平分”。方衛國的字比他寫得好,可他也在進步。他慢慢練,練到寫不動為止。
窗外,暮色四合,梧桐樹的葉子還在落。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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