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二零章白露
第一二零章白露(第4/6頁)
他蹲下來,先用抹布把墓碑仔細擦了一遍,然後從包裡拿出那束黃菊花,放在碑前。
“周老師,我來看您了。白露了,天氣涼了,您在那邊也好吧?溪溪的電影還在上映,方叔叔看了好幾遍。他說每看一遍都有新的發現。您要是在,一定也這麼說。您教她寫字,教她做人。您說過,字如其人,人如其字。溪溪的字寫得好,人也做得好。隨您。”
他蹲了很久,腿有些麻,在碑前的石階上坐下來。他拿出保溫杯,擰開蓋子喝了一口水。
“周老師,您走了以後,我每年春天還買龍井。冇人喝了,我自己喝。您教我的那些東西,我都記著。”
他站起來,拍了拍膝蓋上的灰。
“周老師,我走了。下次再來看您。您保重。”
風吹過鬆柏,發出低沉的聲音,像有人在輕輕地答應他。
白露的第七天,河生坐在書房裡,鋪開宣紙,拿起毛筆,蘸了墨,在宣紙上慢慢地寫著。他寫的是——“白露”。寫好了,他看了很久,把它貼在牆上。旁邊是方衛國寫的那幅“白露為霜”。
他想起周老師說過的話——“陳老師,你是個好人,好人一生平安。”
窗外,暮色四合,梧桐樹的葉子在暮色中閃著光,金黃色的,一片一片地飄落。牆角那棵石榴樹的果子落了大半,隻剩幾顆還掛在枝頭。白露了,秋天來了。
河生摸了摸口袋裡的銅鈴,搖了搖。叮叮當當的聲音在白露的暮色中響起來。
德順爺的聲音仿佛又回來了——“河生,你去吧,去遠一點的地方。”
他去了。可他從來冇有忘記回來。銅鈴一響,他就知道家在哪兒。根在哪兒。
白露的第八天,河生收到了方衛國寄來的一本新書——《白露筆記》。方衛國在扉頁上寫了一行字:“河生,這是我去年秋天寫的隨筆,集起來印了幾本,送你一本。不是什麼正經書,就是寫著玩。你閒著冇事翻翻。天涼了,多穿點衣服。你那個人,一輩子不拿自己當回事。”
河生翻開第一頁,方衛國寫的是白露。
“白露,秋天的第三個節氣。白露白迷迷,秋分稻秀齊。白露前後,稻子開始抽穗,田野裡白茫茫一片。我小時候住在鄉下,白露時節,早上起來,草葉上全是露水。白白的,亮晶晶的。赤腳踩上去,涼絲絲的。現在住在城裡,看不到露水了。可我知道,露水還在。在鄉下,在田野裡,在稻子的葉子上。在我回不去的那些早晨裡。”
河生看著這段話,眼眶有些濕。他把那本小冊子放在書桌上,壓在玻璃板底下。窗外,暮色四合,梧桐樹的葉子在暮色中閃著光,金黃色的,一片一片地飄落。牆角那棵石榴樹的果子落了大半,隻剩幾顆還掛在枝頭。白露了,秋天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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