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二零章白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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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來了。海試準備好了?”
“準備好了。下個月出海。各部門都就位了,人員培訓也結束了。”
“質量呢?”
“您放心,每一個設備都做過測試了,合格率百分之九十九點九。”
“好。”
從船廠出來,天已經快黑了。河生開著車,收音機開著,放著一首老歌。他冇有跟著哼,他聽著。
白露的第四天,河生收到了大哥寄來的一封信。信封上貼著郵票,蓋著老家的郵戳。他拆開,裡麵是一張照片和一張信紙。照片上是棗樹,枝頭的小棗紅透了,紅彤彤的,亮晶晶的。大哥站在棗樹下,穿著一件白色的長袖襯衫,笑得很開心。
信紙上歪歪扭扭地寫著一行字:“河生,棗紅了。我給你留著。你啥時候回來?”
河生把那幾行字看了很久。他把照片放在書桌上,壓在玻璃板底下。
晚上,河生給大哥打了個電話。“哥,棗紅了?”“紅了。我給你留著。你啥時候回來?樹上的棗不多了,鳥天天來吃,你再不回來,就讓鳥吃光了。”“快了。等過了八月十五,我就回去看你。”“好。我等你。”
掛了電話,河生站在窗前。窗外的石榴樹,果子已經落了大半。白露了,秋天真的來了。
白露的第五天,河生收到了陳溪從北京寄來的一個包裹。包裹不大,打開,裡麵是一條圍巾。灰色的,羊毛的,織得密密實實。陳溪在紙條上寫著:“爸,天涼了,您出門戴上圍巾。彆舍不得。方叔叔也有一條,他天天戴著。他說暖和。”
河生把圍巾圍在脖子上,對著鏡子照了照。很好看。林雨燕從廚房裡出來,看到他戴著圍巾。“好看。溪溪織的?”“嗯。”“她手真巧。隨你媽。”“她奶奶手也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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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,河生給陳溪打了個電話。“溪溪,圍巾收到了。暖和。”“暖和就好。爸,您出門記得戴上。彆舍不得。”“戴了。”“方叔叔說他也戴了。他說他出門就戴,在家也戴。他說他的脖子怕冷,不戴不行。”“你方叔叔身體不好,你多去看看他。”“我去看了。我每個星期都去看他。他瘦了,頭發全白了,背也駝了。可他精神還好,還在寫東西。他說他新寫了一本書,叫《白露筆記》,寫好了送您一本。”“好。我等著。”
白露的第六天,河生去了一趟周老師的墓地。不是清明,不是忌日,他就是想去看看。白露了,他想去告訴周老師一聲。
墓地在青浦,坐地鐵換公交,將近兩個小時。他背著一個舊帆布包,裡麵放著一束黃菊花、一瓶礦泉水、一塊抹布。
墓碑還是老樣子,黑色的大理石,刻著周老師的名字和生卒年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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