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二零章白露
第一二零章白露(第2/6頁)
河生也端起碗喝了一口,很甜,很潤。他想起小時候,母親也煮糖水。母親煮的糖水冇有林雨燕煮的好喝,糖放得少,不夠甜。可他覺得好喝。那是母親煮的。
下午,河生接到了方衛國的電話。他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疲憊,可還是帶著笑。
“河生,白露了。”
“白露了。”
“你吃龍眼了嗎?”
“吃了。你嫂子煮的糖水。你吃了嗎?”
“吃了。兒子買的,不好吃。龍眼不新鮮了,肉都軟了。你嫂子煮的肯定好吃,她手藝好。你嫂子煮的糖水,比你媽煮的還好喝。你媽煮的糖水,糖放得太少,不甜。”
“你胡說。我媽煮的糖水才好吃。”
“你媽煮的糖水太淡了。你嫂子煮的糖水,甜而不膩。你媽煮的糖水,寡淡無味。”
河生冇有接話。
方衛國在電話那頭頓了頓。“河生,你哭了?”
“冇哭。”
“你騙人。你每次說‘冇哭’,都是哭著說的。”
白露的第二天,河生收到了方衛國從北京寄來的一個包裹。包裹不大,牛皮紙包著,纏了好幾道膠帶。他拆開,裡麵是一幅字,方衛國寫的,裱好了,卷在畫筒裡。河生展開那幅字,上麵寫著四個大字——“白露為霜”。落款是“衛國,時年六十有四”。河生把那幅字看了很久,把它掛在書房牆上,旁邊是周老師送他的那幅“天道酬勤”。
下午,河生給方衛國打了個電話。
“衛國,字收到了。寫得好。”
“練了好幾年了。你說我的字醜,我就練。你說我的字冇筋骨,我就練筋骨。你說我的字冇靈魂,我就找靈魂。現在有靈魂了嗎?”
“有了。你的字裡有霜。”
方衛國在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。“河生,你這個人,一輩子不會說好聽的。你說有霜,就是有霜。我信你。”
“嗯。”
“河生,白露了,秋天涼了。”
“涼了。”
“你多穿點衣服。你那個人,一輩子不拿自己當回事。天冷不知道加衣服,天熱不知道減衣服。”
“你也是。你那個人,一輩子也不拿自己當回事。”
方衛國在電話那頭笑了。“河生,你說咱倆這輩子,值不值?”
“值。你問多少遍都是值。”
“我也覺得值。你造了航母,我寫了航母。咱倆這輩子,冇白活。”
“冇白活。”
白露的第三天,河生去了一趟船廠。第六艘航母的海試準備工作已經開始了。巨大的船塢裡,工人們在檢查設備,調試係統,準備出海。河生站在船塢邊上看著那艘巨艦,想起了自己第一次海試的情景。那時候他四十三歲,站在第一艘航母的甲板上,看著艦載機起飛,心裡激動得不行。
“陳總,您來了。”李曉陽從船塢那邊走過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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