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二零章白露
第一二零章白露(第5/6頁)
了。方衛國還寫呢,他也還等著呢。
白露的第九天,河生接到了一個電話。電話是方衛國打來的,聲音有些急促。
“河生,我下個月來上海。”
“下個月?什麼時候?”
“十月八號。寒露。票買好了。”
“好。我去接你。”
“不用。我自己去。你腿不好,彆來回跑。你那個人,一輩子不拿自己當回事。腿疼也不說,忍著。你忍著,我心疼。”
河生沉默了一會兒。“好。我不接。我在家等你。”
“好。你在家等我。我到了給你打電話。”
掛了電話,河生站在窗前。窗外的梧桐樹,葉子還在落。一片一片的,像蝴蝶。方衛國要來了。他說了來,就一定會來。他從來不騙河生。他騙過所有人,冇騙過河生。
白露的第十天,河生收到了大哥寄來的一封信。信封上貼著郵票,蓋著老家的郵戳。他拆開,裡麵是一張照片和一張信紙。照片上是棗樹,枝頭的小棗紅透了,紅彤彤的,亮晶晶的。大哥站在棗樹下,穿著一件白色的長袖襯衫,笑得很開心。
信紙上歪歪扭扭地寫著一行字:“河生,棗紅了。我給你留著。你啥時候回來?”
河生把那幾行字看了很久。他把照片放在書桌上,壓在玻璃板底下。
晚上,河生給大哥打了個電話。“哥,棗紅了?”“紅了。我給你留著。你啥時候回來?”“等過了八月十五,我就回去看你。”“好。我等你。”
白露的第十一天,河生去了一趟周老師的墓地。不是清明,不是忌日,他就是想去告訴周老師一聲——方衛國要來了。
墓地在青浦,坐地鐵換公交,將近兩個小時。他背著一個舊帆布包,裡麵放著一束黃菊花、一瓶礦泉水、一塊抹布。
墓碑還是老樣子,黑色的大理石,刻著周老師的名字和生卒年月。他蹲下來,先用抹布把墓碑仔細擦了一遍,然後從包裡拿出那束黃菊花,放在碑前。
“周老師,我來看您了。白露了,天氣涼了,您在那邊也好吧?方叔叔要來了。他說他十月八號來上海。寒露那天。您要是在,一定也來。您教他寫字,教他做人。您說過,字如其人,人如其字。方叔叔的字寫好了,可他還不敢給您看。他怕您批他。您太嚴了,他怕您。其實他不怕您,他怕您失望。”
他站起來,拍了拍膝蓋上的灰。
“周老師,我走了。下次再來看您。您保重。”
風吹過鬆柏,發出低沉的聲音,像有人在輕輕地答應他。
白露的第十二天,河生坐在書房裡,鋪開宣紙,拿起毛筆,蘸了墨,在宣紙上慢慢地寫著。他寫的是——“白露為霜”。寫好了,他看了很久,把它貼在牆上。旁邊是方衛國寫的那幅“白露為霜”。兩個人的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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