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一八章立秋
第一一八章立秋(第3/7頁)
河生冇有接話。
方衛國在電話那頭歎了口氣。“河生,你說咱倆這輩子,值不值?”
“值。你問多少遍都是值。”
“我也覺得值。你造了航母,我寫了航母。咱倆這輩子,冇白活。現在溪溪也寫了,電影也上映了,咱倆坐在臺下一起看了。值了。”
“值了。”
立秋的第二天,河生收到了大哥寄來的一封信。信封上貼著郵票,蓋著老家的郵戳。他拆開,裡麵是一張照片和一張信紙。照片上是棗樹,枝頭的小棗紅了大半,紅彤彤的,亮晶晶的,在深綠色的葉子中間像一顆顆紅瑪瑙。大哥站在棗樹下,穿著一件白色的短袖襯衫,笑得很開心。他的牙齒又掉了一顆,門牙旁邊的黑洞還在,可他笑得更開了,一點都不遮掩。陽光從棗樹的葉子間漏下來,落在他臉上,斑斑駁駁的。
信紙上歪歪扭扭地寫著一行字:“河生,棗紅了。我給你留著。你啥時候回來?”
河生把那幾行字看了很久。大哥不識字,這信是請人代寫的。可那些話,是大哥自己的。大哥不會說“紅彤彤的,亮晶晶的”這樣的話,大哥隻會說“紅了”。可代寫的人替他說了,說得比他自己還好。河生把照片放在書桌上,壓在玻璃板底下。每天都能看到,每天都能看到大哥站在棗樹下的樣子。
晚上,河生給大哥打了個電話。電話響了好幾聲才接,大哥的聲音有些沙啞,可還是帶著笑。
“哥,棗紅了?”
“紅了。我給你留著。你啥時候回來?樹上的棗不多了,鳥天天來吃,你再不回來,就讓鳥吃光了。那些鳥精得很,專挑紅的吃,不紅的都不看一眼。”
“鳥吃就鳥吃。它們也活了一夏天了,該嘗嘗甜的了。”
“你這個人,一輩子不會過日子。棗是留著給你吃的,不是給鳥吃的。鳥有蟲子吃,不用吃棗。你少回來一天,鳥就多吃一天。你多回來一天,鳥就少吃一天。你啥時候回來?”
“快了。等天涼快了就回去。天太熱了,坐車不舒服。等過了八月十五,天涼快了,我就回去。”
“好。我等你。棗紅了,我給你留著。我給你曬成乾棗,你冬天回來也能吃。你胃不好,乾棗養胃。”
掛了電話,河生站在窗前。窗外的石榴樹,果子又紅了一些,有幾顆已經裂開了口子,露出裡麵亮晶晶的籽粒。立秋了,夏天快過完了,秋天來了。可他心裡還是熱的。
立秋的第三天,河生收到了一封從北京寄來的信。信封上貼著郵票,蓋著郵戳,郵票是今年的,邊緣齊齊整整。他拆開,裡麵是一張照片和一張信紙。照片上是方衛國,坐在他北京的書房裡,背後是一麵牆的書架。方衛國穿著一件深藍色的夾克,圍著陳溪給他織的那條灰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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