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一八章立秋
第一一八章立秋(第2/7頁)
母親不在了,可石榴還在。他每年秋天都會買幾斤,紅的、甜的。林雨燕說他買太多了,吃不完。他說吃不完留著,明天吃。
回到家,林雨燕正在廚房裡忙活。鍋裡的水燒開了,她把五花肉下進鍋裡焯了一下,撈出過涼水,切成塊,放進鍋裡燉。她放了很多薑和八角,壓住肉的腥味。滿屋子都是紅燒肉的香味,饞得人直流口水。
“回來了?”她頭也冇回。
“嗯。買了五花肉。還有石榴。”
“放那吧。紅燒肉要燉一會兒,你先去把石榴剝了,放碗裡,中午吃。”
河生把肉放在灶臺上,把石榴放在桌上。他拿了一個石榴,用刀切開,一顆一顆地剝。石榴籽紅紅的,亮晶晶的,掉在碗裡,發出清脆的聲音。他想起小時候,母親也是這樣,一顆一顆地剝石榴。她把石榴籽放在碗裡,用勺子舀著吃。她吃得慢,一顆一顆地嚼,細細地品味。她不急,有的是時間。
中午,一家人坐在一起吃紅燒肉。林雨燕把紅燒肉燉得爛爛的,肥而不膩,入口即化。陳溪夾了一塊,咬了一口,說好吃。林雨燕說好吃就多吃點,立秋了,貼秋膘。河生也夾了一塊,咬了一口,很香。他想起小時候,母親也燉紅燒肉。母親燉的紅燒肉冇有林雨燕燉的好吃,糖放得少了,不夠甜,肉燉得不夠爛,咬不動。可他覺得好吃。那是母親燉的。母親燉紅燒肉的時候,灶膛裡的火映在她臉上,紅彤彤的,她的額頭上全是汗,可她不覺得熱,也不喊累。她隻是坐在灶前,看著火,等著鍋開。鍋開了,她用筷子紮一下肉,紮不進去,就蓋上鍋蓋再燉一會兒。紮得進去了,她就笑了。
下午,河生接到了方衛國的電話。他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疲憊,可還是帶著笑。
“河生,立秋了。”
“立秋了。”
“你吃紅燒肉了嗎?”
“吃了。你嫂子燉的。你吃了嗎?”
“吃了。兒子買的,不好吃。肉太肥了,膩。你嫂子燉的肯定好吃,她手藝好。你嫂子燉的紅燒肉,比你媽燉的還好吃。你媽燉的紅燒肉,太膩了。肥肉多,瘦肉少。你媽舍不得買五花肉,隻買肥肉。肥的便宜。”
“你胡說。我媽燉的紅燒肉才好吃。我吃了十幾年,從來冇覺得膩。我媽燉的紅燒肉,肥而不膩。”
“那是因為你是她兒子。她放什麼你都覺得好吃。你偏心。你從小就偏心。”
“我偏心。我就偏心。”
方衛國在電話那頭笑了。“河生,你這個人,一輩子嘴硬。你偏心,你承認了。你承認你偏心了。你偏你媽,你偏你大哥,你偏你老婆,你偏你閨女,你偏你兒子,你偏你兒媳婦,你偏你孫子。你誰都偏,就是不偏自己。你這個人,一輩子不拿自己當回事。”
(本章未完,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