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一七章大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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掛了電話,河生站在窗前。窗外的石榴樹,小小的果子又大了一圈,青青的,泛著紅暈。大暑快過完了,立秋快來了。夏天快過完了,可他心裡還是熱的。
大暑的第四天,河生去了一趟研究院。第六艘航母的舾裝進度很快,已經完成了百分之九十。巨大的船塢裡,工人們在安裝各種設備和係統,電焊的火花在夏日的陽光下閃著刺眼的白光。河生站在船塢邊上看著那艘巨艦,想起了自己第一次走進船塢的情景。那時候他三十歲,年輕氣盛,什麼都不怕。現在他五十七歲了,頭發白了,皺紋多了,身體差了。可他站在船塢邊上,心裡還是和三十歲時一樣。
“陳總,您來了。”李曉陽從船塢那邊走過來。
“來了。舾裝進度怎麼樣?”
“完成了百分之九十。下個月能完成百分之九十五。動力係統聯調結束了,數據全部達標。電氣係統也快了,電纜敷設全部完成了。通信係統那套新設備已經交付部隊,培訓也結束了。”
“質量呢?”
“您放心,每一個設備都做過測試了,合格率百分之九十九點九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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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好。”
從船廠出來,天已經快黑了。河生開著車,收音機開著,放著一首老歌。他跟著哼了幾句,還是走調。
大暑的第五天,河生去了一趟周老師的墓地。不是清明,不是忌日,他就是想去看看。大暑了,他想去告訴周老師一聲。墓地在青浦,坐地鐵換公交,將近兩個小時。他背著一個舊帆布包,裡麵放著一束黃菊花、一瓶礦泉水、一塊抹布。包帶已經磨得起毛了,他也冇換。天太熱了,他出門前灌了一大壺涼茶,灌的時候灑了一些在灶臺上,林雨燕拿抹布擦了,冇說他。
墓碑還是老樣子,黑色的大理石,刻著周老師的名字和生卒年月。碑前的石臺上落了一層灰,還多了幾片枯葉,大概是春天落下的,一直冇有人來掃。他蹲下來,先用抹布把墓碑仔細擦了一遍,碑麵上的灰塵被一點點抹去,黑色的石頭慢慢露出本來的光澤,能照出他花白的頭發和深深的皺紋。然後從包裡拿出那束黃菊花,放在碑前。菊花的花瓣在大暑的風中輕輕顫動,像一個人在點頭,又像是在喘氣。天太熱了,花也蔫得快,才從花店拿出來不久,邊緣就開始發軟了。
“周老師,我來看您了。大暑了,夏天熱了,您在那邊也好吧?溪溪的電影上映了,方叔叔看了,說好。觀眾也看了,說好。您要是在,一定也這麼說。您教她寫字,教她做人。您說過,字如其人,人如其字。溪溪的字寫得好,人也做得好。隨您。方叔叔的字也寫好了,他寫了一幅‘大暑清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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