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一七章大暑
第一一七章大暑(第2/7頁)
合、蓮子。還買了個西瓜,放在廚房地上了,挺大的,你一會兒切。”
“放那吧。綠豆湯要熬一會兒,你先去把西瓜切了,放冰箱裡鎮著。中午吃涼的。”
河生把西瓜洗乾淨,放在案板上,一刀切下去,哢嚓一聲,西瓜裂成兩半,紅瓤黑籽,汁水順著案板流下來。他把西瓜切成小塊,裝進盆裡,用保鮮膜封好,放進冰箱。
中午,一家人坐在一起喝綠豆湯。陳溪端起碗喝了一口,說好喝。林雨燕說好喝就多喝點,大暑了,喝綠豆湯解暑。河生也端起碗喝了一口,很甜,很糯,綠豆煮開了花,百合糯糯的,蓮子粉粉的。他想起小時候,母親也煮綠豆湯。母親煮的綠豆湯冇有林雨燕煮的好喝,糖放得少,不夠甜。可他覺得好喝。那是母親煮的。母親煮綠豆湯的時候,灶膛裡的火映在她臉上,紅彤彤的,她的額頭上全是汗,可她不覺得熱,也不喊累。她隻是坐在灶前,看著火,等著鍋開。
下午,河生接到了方衛國的電話。他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疲憊,可還是帶著笑。
“河生,大暑了。”
“大暑了。”
“你喝綠豆湯了嗎?”
“喝了。你嫂子煮的。你喝了嗎?”
“喝了。兒子煮的,不好喝。綠豆煮得太爛了,百合放多了,蓮子冇去芯,苦。你嫂子煮的肯定好喝,她手藝好。你嫂子煮的綠豆湯,比你媽煮的還好喝。”
“你胡說。我媽煮的綠豆湯才好喝。”
“你媽煮的綠豆湯太甜了。你嫂子煮的綠豆湯,甜而不膩。你媽煮的綠豆湯,甜得齁嗓子。”
河生冇有接話。方衛國說得對,母親煮的綠豆湯太甜了。母親一輩子苦,她怕苦。她做任何東西都要放糖,綠豆湯要放,粥要放,連炒菜都要放一點點。她怕苦,可她從來不訴苦。
方衛國在電話那頭頓了頓。“河生,你哭了?”
“冇哭。”
“你騙人。你每次說‘冇哭’,都是哭著說的。”
河生冇有反駁。
大暑的第二天,河生收到了方衛國從北京寄來的一個包裹。包裹不大,牛皮紙包著,纏了好幾道膠帶,拆開的時候費了些力氣。裡麵是一幅字,方衛國寫的,裱好了,卷在畫筒裡。河生展開那幅字,上麵寫著四個大字——“大暑清涼”。落款是“衛國,時年六十有四”。他的字比去年又好了不少,筆畫不再飄,落筆有根了,橫平豎直,筋骨分明,墨色濃淡相宜。河生把那幅字看了很久,把它掛在書房牆上,旁邊是周老師送他的那幅“天道酬勤”。方衛國的字和周老師的字並排掛在一起,一個端莊,一個灑脫,一個老師,一個學生。河生站在前麵看了很久,忽然覺得方衛國老了。不是身體老,是字老了。字老了是什麼意思?他說不清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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