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一四章芒種
第一一四章芒種(第6/7頁)
種快過完了,夏天還長著呢。
芒種的第九天,河生收到了陳溪的電影首映式請柬。深藍色的封麵,燙金的標題——“大河之子”四個字,下麵是時間和地點:六月十八日,上海大光明電影院。請柬裡麵夾著一張紙條,是陳溪寫的字:“爸,您一定要來。您坐在臺下,我坐在您旁邊。方叔叔也來。咱仨一起看。”
河生把請柬放在書桌上,和那些老照片放在一起。他想起很多年前,他第一次去看方衛國的新書發布會。方衛國站在臺上,他坐在臺下。方衛國講他寫《大河之子》的故事,講他的創作曆程,講他的采訪經曆。他講到了河生,講到了德順爺,講到了母親,講到了大哥。他說,這本書不是他一個人寫的,是很多人一起寫的。他隻是那個執筆的人。臺下響起了掌聲。方衛國看向臺下的河生,笑了。河生也笑了。那時候他們都還年輕,頭發還冇全白,腰板還直。現在老了,可那些書還在,那些故事還在。
下午,河生給方衛國打了個電話。“衛國,請柬收到了。”“收到了。溪溪也給我寄了。我到時候去上海,和你坐在一起。咱倆一起看。”“好。你什麼時候來?”“十七號。下午到。你接我?”“接。我去車站接你。”“好。河生,你說咱倆這輩子,值不值?”“值。你問多少遍都是值。”“我也覺得值。你造了航母,我寫了航母。咱倆這輩子,冇白活。現在溪溪也寫了,電影也要上映了,咱倆坐在臺下一起看。值了。”
芒種的第十天,河生去了一趟周老師的墓地。不是清明,不是忌日,他就是想去告訴周老師一聲——溪溪的電影要首映了。墓地在青浦,坐地鐵換公交,將近兩個小時。他背著一個舊帆布包,裡麵放著一束黃菊花、一瓶礦泉水、一塊抹布。
墓碑還是老樣子,黑色的大理石,刻著周老師的名字和生卒年月。碑前的石臺上落了一層灰,還多了幾片枯葉,大概是春天落下的,一直冇有人來掃。他蹲下來,先用抹布把墓碑仔細擦了一遍,碑麵上的灰塵被一點點抹去,黑色的石頭慢慢露出本來的光澤,能照出他花白的頭發和深深的皺紋。然後從包裡拿出那束黃菊花,放在碑前。菊花的花瓣在芒種的風中輕輕顫動,像一個人在點頭。
“周老師,我來看您了。芒種了,夏天熱了,您在那邊也好吧?溪溪的電影要首映了,六月十八號,上海大光明電影院。方叔叔也來。您要是在,一定也來。您教她寫字,教她做人。您說過,字如其人,人如其字。溪溪的字寫得好,人也做得好。隨您。”
他蹲了很久,腿有些麻,乾脆在碑前的石階上坐下來。石階被夏天的太陽曬得溫溫的,不像冬天那樣冰涼了。他拿出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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