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一四章芒種
第一一四章芒種(第5/7頁)
看完最後一個畫麵,河生摘下老花鏡。
“爸,您覺得怎麼樣?”陳溪的聲音有些顫抖。
“好。”
“您就隻會說好?”
“好就是好。說什麼彆的?”
陳溪的眼眶紅了。河生看著她,笑了。“你方叔叔說得對,你比你方叔叔強。”
芒種的第七天,河生接到了一個電話。電話是方衛國打來的,聲音有些急促,說他下個月要來上海,參加一個活動。“什麼活動?”“溪溪的電影首映式。在北京辦一場,在上海辦一場。我去上海那場。你也要去。你坐在臺下,我坐在你旁邊。咱倆一起看。”
“好。我等你。”
“河生,你說咱倆這輩子,值不值?”
“值。你問多少遍都是值。”
“我也覺得值。你造了航母,我寫了航母。咱倆這輩子,冇白活。現在溪溪也寫了,電影也要上映了,咱倆坐在臺下一起看。值了。”
掛了電話,河生站在窗前。窗外的石榴樹,小小的果子又大了一圈,青青的,硬硬的。芒種快過完了,夏天還長著呢。
芒種的第八天,河生收到了大哥寄來的一封信。信封上貼著郵票,蓋著老家的郵戳。他拆開,裡麵是一張照片和一張信紙。照片上是棗樹,枝頭的小棗又大了一圈,青青的,硬邦邦的,比上次又長大了一些,有些已經開始泛白了。大哥站在棗樹下,穿著一件白色的短袖襯衫,笑得很開心。他的牙齒又掉了一顆,門牙旁邊的黑洞還在,可他笑得更開了,一點都不遮掩,嘴巴咧得大大的。
信紙上歪歪扭扭地寫著一行字:“河生,棗樹結果了。小小的,青青的,比去年多。今年夏天雨水好,棗結得多。你啥時候回來?棗紅了,你也該回來了。”
河生把那幾行字看了很久。大哥不識字,這信是請人代寫的。可那些話,是大哥自己的。大哥不會說“小小的,青青的,比去年多”這樣的話,大哥隻會說“結了不少”。可代寫的人替他說了,說得比他自己還好。河生把照片放在書桌上,壓在玻璃板底下。每天都能看到,每天都能看到大哥站在棗樹下的樣子,看到那棵比他年紀還大的老棗樹,枝頭掛滿了青澀的小棗。這些小棗會在夏天長大,在秋天變紅,在冬天曬乾,在春天的包裹裡寄到他手裡。一年一年,都是這樣。
晚上,河生給大哥打了個電話。“哥,棗樹結果了?”“結果了。小小的,青青的,比去年多。”“好。等溪溪的電影首映完了,我就回去看你。電影就在這幾天了。”“好。我等你。棗紅了,你也該回來了。”大哥的聲音沙沙的,像是抽了很多年的煙,透著一股暖意。河生掛了電話,站在窗前。窗外的石榴樹,小小的果子又大了一圈,青青的,硬硬的。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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