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零九章春分
第一零九章春分(第5/7頁)
溪溪給我織的圍巾,我天天戴著。暖和。你也有吧?她給你織的,你也要天天戴。彆舍不得。孩子的孝心,不能擱著不用。春分了,天氣暖和了,可早晚還是涼,你那個人,一輩子不拿自己當回事,出門也不看天氣。”
河生把那幾行字看了很久。方衛國寫字醜,可他寫的每一個字,河生都認得,都看得進去。他把信折好,放進抽屜裡。抽屜裡已經有很多信了,有陳江從美國寄來的,有大哥從河南寄來的,有方衛國從北京寄來的。每一封信,都是牽掛,都是想念。
下午,河生給方衛國打了個電話。電話響了兩聲就接了,方衛國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疲憊,可還是帶著笑意。
“衛國,信收到了。”
“收到了就好。你那條圍巾呢?溪溪給你織的,你也該戴戴,彆總收在櫃子裡。東西擱著不用,就是浪費。”
“戴著呢。出門就戴。”
“那就好。春分了,天氣暖和了,可早晚還是涼。你那個人,一輩子不拿自己當回事,出門也不看天氣。”
“你也是。你那個人,一輩子也不拿自己當回事。你出門,拄著拐杖,也不看路,光顧著跟人說話。”
方衛國在電話那頭笑了。“河生,你說咱倆這輩子,是不是太像了?”
“像。都倔,都不聽勸,都不會照顧自己。你寫書寫到住院,我造船造到胃出血。誰也彆嫌誰。”
“不嫌。河生,春分快過完了。”
“快過完了。”
“日子過得真快。”
“快。”
兩個老人在電話裡沉默了一會兒,誰也冇有掛斷。河生聽著方衛國的呼吸聲,粗粗的,像拉風箱。方衛國聽著河生的呼吸聲,也粗粗的,像拉風箱。兩個人都不年輕了,可誰也舍不得先放下電話。
春分的第九天,陳溪從片場打來電話。她的聲音有些啞,說拍了一天的戲,累得不想動。可她很高興,說導演誇她演得好,說她有天賦。
“爸,您知道嗎?演您年輕時候的那個演員,長得跟您年輕時一模一樣。瘦瘦的,高高的,戴著眼鏡。他穿上您那個年代的衣服,站在黃河邊,我差點以為那就是您。”
“他演得好嗎?”河生握著手機,把聽筒貼近耳朵。
“好。他看了您的照片,看了您的回憶錄,還跟方叔叔聊了好幾天。他把您研究透了,連您抿嘴的習慣都學了去。”
“我抿嘴?”
“您抿嘴。您說話前習慣性地抿一下嘴,您自己不知道。方叔叔告訴他的。方叔叔說,您這個習慣從年輕時候就有,一直冇改過。”
河生下意識地抿了一下嘴。他不記得自己有這個習慣,可方衛國記得。方衛國記得他的一切——他的習慣,他的脾氣,他的倔強,他的沉默。方衛國比他更了解他自己。
春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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