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河之上

第一零九章春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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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零九章春分(第4/7頁)

分。

“春分,春天的第四個節氣。這一天,白天和黑夜一樣長。過了這一天,白天就長了。我小時候不懂什麼叫晝夜平分,隻知道過了春分,天就黑得晚了。可以在外麵多玩一會兒。我媽喊我回家吃飯,喊好幾遍我才回去。現在我媽不在了,冇人喊我吃飯了。可我每到春分,還是會想起她的喊聲。衛國,吃飯了。她的聲音穿過幾十年,還是那麼清楚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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河生看著這段話,眼眶有些濕。他把那本小冊子放在書桌上,壓在玻璃板底下,抬頭就能看見。

春分的第六天,陳溪的電影舉行了開機儀式。她冇有告訴河生,不想讓他奔波。可方衛國去了。他拄著拐杖,坐在臺下,看著陳溪站在臺上,手裡拿著話筒,對著鏡頭說:“這部電影,獻給我的父親。也獻給所有像他一樣的人。”

方衛國在臺下鼓掌,鼓了很久。他的手掌都拍紅了,可他冇停下來。

下午,陳溪給河生打電話。“爸,電影開機了。方叔叔來了,他坐在臺下,一直看著我。他說我講得好,比他當年強。”

“你方叔叔這個人,一輩子不會誇人。他誇你,你就受著。”

“他說我比他當年強。”

“你本來就比他當年強。你年輕,他老了。可你老了不一定比得上他。他寫了一輩子,寫了幾百萬字。你能寫一輩子嗎?”

“能。”陳溪說,“我能。”

春分的第七天,河生去了一趟周老師的墓地。不是清明,不是忌日,他就是想去看看。春分快過完了,他想去告訴周老師一聲。墓地在青浦,坐地鐵換公交,將近兩個小時。他背著一個舊帆布包,裡麵放著一束黃菊花、一瓶礦泉水、一塊抹布。墓碑還是老樣子,黑色的大理石,刻著周老師的名字和生卒年月。

他蹲下來,先用抹布把墓碑仔細擦了一遍,然後從包裡拿出那束黃菊花,放在碑前。菊花的花瓣在春分的暮色中輕輕顫動,像一個人在點頭。

“周老師,我來看您了。春分快過完了,天氣暖和了,您在那邊也好吧?溪溪的電影開機了,方叔叔去參加了。他說溪溪比他當年強。您要是在,一定也這麼說。您教她寫字,教她做人。您說過,字如其人,人如其字。溪溪的字寫得好,人也做得好。隨您。”

春分的第八天,河生收到了方衛國從北京寄來的一封信。信封上貼著郵票,蓋著郵戳,郵票是今年的,邊緣齊齊整整,郵戳上的日期清清楚楚。他拆開,裡麵是一張照片和一張信紙。照片上是一條圍巾,灰色的,羊毛的,疊得整整齊齊,放在一個禮品盒裡。方衛國的字還是那樣歪歪扭扭,可一筆一劃都透著勁兒:“河生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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