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零九章春分
第一零九章春分(第3/7頁)
電話。方衛國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。“溪溪,方叔叔等著。你好好拍,彆著急。方叔叔身體還好,等得及。”
陳溪的眼淚掉了下來。“方叔叔,您一定要等著。”
“等著。一定等著。”
春分的第三天,河生收到了大哥寄來的一封信。信封上貼著郵票,蓋著老家的郵戳。他拆開,裡麵是一張照片和一張信紙。照片上是棗樹,枝頭已經長滿了嫩葉,黃綠色的,密密麻麻的,像一把撐開的大傘。大哥站在棗樹下,穿著一件灰色的棉襖,笑得很開心。他的牙齒又掉了一顆,門牙旁邊空了一個黑洞,可他笑得更開了。
信紙上歪歪扭扭地寫著一行字:“河生,棗樹葉子長全了。樹蔭能遮住半個院子了。我一個人坐在樹下喝茶,想著你小時候也在這棵樹下喝過茶。你那時候不愛喝茶,嫌苦。現在愛喝了,老了。”
河生把那幾行字看了很久。大哥不識字,這信是請人代寫的。可那些話,是大哥自己的。他把照片放在書桌上,壓在玻璃板底下。每天都能看到,每天都能看到大哥坐在棗樹下的樣子。
晚上,河生給大哥打了個電話。“哥,棗樹葉子長全了?”“長全了。樹蔭能遮住半個院子了。”“好。等過了清明,我就回去看你。”“好。我等你。”
掛了電話,河生站在窗前。窗外的石榴樹,嫩芽已經長成了小葉子,深紅色的,在春風中輕輕搖晃,像一團團小火苗。春天真的來了。
春分的第四天,河生去了一趟研究院。第六艘航母的舾裝進度很快,已經完成了百分之五十。巨大的船塢裡,工人們在安裝各種設備和係統,電焊的火花在春日的陽光下閃著刺眼的白光。他站在船塢邊上看著那艘巨艦,想起了自己第一次走進船塢的情景。那時候他三十歲,年輕氣盛,什麼都不怕。現在他五十七歲了,頭發白了,皺紋多了,身體差了。可他站在船塢邊上,心裡還是和三十歲時一樣。
“陳總,您來了。”李曉陽從船塢那邊走過來。
“來了。舾裝進度怎麼樣?”
“完成了百分之五十。下個月能完成百分之六十。”
“質量呢?”
“您放心,每一個設備都做過測試了,合格率百分之九十九點九。”
“好。”
從研究院出來,天已經快黑了。河生開著車,收音機開著,放著一首老歌。他跟著哼了幾句,還是走調。
春分的第五天,河生收到了方衛國寄來的一本新書。封麵是淡藍色的,上麵印著幾個字——“春分筆記”。方衛國在扉頁上寫了一行字:“河生,這是我去年春天寫的隨筆,集起來印了幾本,送你一本。不是什麼正經書,就是寫著玩。你閒著冇事翻翻。”
河生翻開第一頁,方衛國寫的是春
(本章未完,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