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零九章春分
第一零九章春分(第6/7頁)
的第十天,河生去了菜市場。春分快過完了,林雨燕說要吃春餅。他買了麵粉、豬肉、白菜、韭菜。賣肉的大姐認識他,老遠就打招呼。他應了一聲,提著東西往回走。街上的人多了起來,有人穿著夾克,有人已經換了薄外套。他把棉襖的領子放下來,走得不快不慢。立春過了,雨水過了,驚蟄過了,春分也快過完了。春天已經過半,可他不急。
回到家,林雨燕正在和麵。她站在案板前,兩隻手在麵團上揉來揉去,動作不緊不慢。
“回來了?”
“嗯。買了麵粉、豬肉、白菜、韭菜。”
“放那吧。”
河生把東西放在灶臺上,站在廚房門口看著她。陽光從窗戶照進來,落在她身上,把她整個人照得金燦燦的。
“你看什麼?”她頭也冇抬,手上的活冇停。
“看你。”
“有什麼好看的?一個老太婆。”
“老太婆也是我老婆。”
林雨燕笑了。“你就會說好聽的。”
中午,一家人坐在一起吃春餅。陳溪卷了一個,咬了一口。“好吃。媽,您做的好吃。”她的腮幫子鼓鼓的,嘴角沾著醬汁。
“好吃就多吃點。”
河生也卷了一個,咬了一口。很香,很脆。他想起了母親。母親做的春餅冇有林雨燕做的好吃,薄厚不勻,有的地方厚,有的地方薄。可他覺得好吃。那是母親做的。
春分的第十一天,河生收到了大哥寄來的一封信。信封上貼著郵票,蓋著老家的郵戳。他拆開,裡麵是一張照片和一張信紙。照片上是一棵棗樹,枝頭已經長滿了嫩葉,黃綠色的,密密麻麻的。大哥坐在棗樹下,手裡端著一杯茶,笑得像個孩子——門牙旁邊的那個黑洞還在那裡。信紙上歪歪扭扭地寫著一行字:“河生,棗樹葉子長全了。樹蔭能遮住半個院子了。我一個人坐在樹下喝茶,想著你小時候也在這棵樹下喝過茶。你那時候不愛喝茶,嫌苦。現在愛喝了,老了。”
他把照片放在書桌上,壓在玻璃板底下。每天都能看到,每天都能看到大哥坐在棗樹下的樣子。那杯茶冒著熱氣,把他的臉蒸得有些發紅,可他的笑容很亮,像春天午後的陽光。
晚上,河生給大哥打了個電話。“哥,棗樹葉子長全了?”“長全了。樹蔭能遮住半個院子了。”“好。等過了清明,我就回去看你。”“好。我等你。”
掛了電話,河生站在窗前。窗外的石榴樹,嫩芽已經長成了小葉子,深紅色的,在春風中輕輕搖晃。
春分的第十二天,河生坐在書房裡,鋪開宣紙,拿起毛筆,蘸了墨,在宣紙上慢慢地寫著。他寫的是——“春分”。寫好了,他看了很久,把它貼在牆上。旁邊是方衛國寫的那幅“春雨如酥”。方衛國的字比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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