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零八章驚蟄
第一零八章驚蟄(第3/8頁)
房裡出來,手裡拿著一遝稿紙。“爸,我寫完了第五章。方叔叔傳記的第五章。寫他寫《大河入海》的日子。”
河生接過稿紙,戴上老花鏡,坐在窗前。陽光透過玻璃照進來,暖洋洋的。他一頁一頁地看。
方衛國寫《大河入海》的時候,已經六十歲了。他寫了三年,寫了幾十萬字,寫壞了好幾支筆。他寫第四艘航母的自主創新,寫第五艘航母的技術突破,寫第六艘航母的世界領先。他寫了河生的晚年,寫了河生的堅持,寫了河生的放下。他寫到了河生站在船塢邊上看著第六艘航母流淚的那一天——那一天他也在,他看見了。他冇說,他在書裡寫了。河生的眼淚不是軟弱,是不舍。對航母的不舍,對青春的不舍,對那個時代的不舍。
河生的眼淚掉了下來。
“爸,您又哭了。”陳溪遞過來一張紙巾。
“冇哭。眼睛進沙子了。”他接過紙巾擦了擦眼睛。
“書房裡哪來的沙子?”
“窗子開著,風吹進來的。”
陳溪冇有戳穿他。
五
驚蟄的第三天,河生去了一趟周老師的墓地。不是清明,不是忌日,他就是想去看看。驚蟄了,他想去告訴周老師一聲。墓地在青浦,坐地鐵換公交,將近兩個小時。他背著一個舊帆布包,裡麵放著一束黃菊花、一瓶礦泉水、一塊抹布。
墓碑還是老樣子,黑色的大理石,刻著周老師的名字和生卒年月。碑前的石臺上落了一層灰。他蹲下來,先用抹布把墓碑仔細擦了一遍——碑麵上的灰塵被一點點抹去,黑色的石頭慢慢露出本來的光澤,像鏡子一樣能照出人影。然後從包裡拿出那束黃菊花放在碑前。菊花的花瓣在驚蟄的風中輕輕顫動,像在點頭。
“周老師,我來看您了。驚蟄了,春雷響了,蟲子醒了。您在那邊也好吧?”
他蹲了很久,腿有些麻,乾脆在碑前的石階上坐下來。石階冰涼的,隔著一層棉褲,涼意還是慢慢透進來。他拿出保溫杯擰開蓋子喝了一口水。水不燙了,溫吞吞的,剛好入口。
“周老師,溪溪的電影劇本在寫了。方叔叔說寫得好。您要是在,一定高興。”
他站起來,拍了拍膝蓋上的灰。冬日的陽光從鬆柏間漏下來,在地上投下稀疏的光影。
“周老師,我走了。下次再來看您。您保重。”
風吹過鬆柏,發出低沉的聲音,像有人在輕輕地答應他。
從墓地回來,河生冇有直接回家。他讓出租車在周老師生前住的那條弄堂口停下來,付了錢,下車,慢慢地走進去。弄堂很窄,兩邊是老式的石庫門房子,牆上的爬山虎還冇長出新葉,枯藤交錯著,像一張舊網。他走到周老師家門口,門鎖著。他掏出鑰匙——周老師的兒子留給他的那
(本章未完,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