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零八章驚蟄
第一零八章驚蟄(第4/8頁)
一把,插進鎖孔,轉了轉,門開了。
屋子裡很暗,窗簾拉著,隻有幾縷光從縫隙裡擠進來,照在浮塵上,像細小的金絲。河生冇有拉窗簾,他喜歡這種暗。他走到書桌前,摸了摸桌麵。灰塵又落了一層,手指劃過,留下一道清晰的印痕。硯臺乾著,筆架上還懸著幾支筆,筆毛乾硬,像老人的頭發。上次來是什麼時候?他記不太清了。好像是秋天,又好像是夏天。時間過得越來越快,不留神就溜走了。
他拉開抽屜,抽屜裡很整齊,周老師生前把東西都分門彆類放好了。字帖在最上麵,一本一本地摞著,邊角都磨毛了。毛筆在旁邊的長盒子裡,十幾支,從大到小,狼毫、羊毫、兼毫,每一支都用過,每一支都用得很舊。河生拿起最細的那一支,是周老師批改作業用的。筆杆上刻著兩個字——“慎思”。他冇見過這支筆。周老師從來冇有拿出來過。他把筆放回盒子裡,合上蓋子,又把抽屜輕輕推回去,冇有挪動分毫。
他在書桌前坐了很久,一動不動的,像一尊沉默的雕塑。
驚蟄的第四天,陳溪去了北京。電影《大河之子》的劇本研討會,對方請她參加。她有些緊張,一大早起來就開始收拾行李,箱子開了又關、關了又開,反複了好幾趟。河生送她去機場,一路上她話很少,一直看著窗外。
“溪溪,彆緊張。”河生說。
“我不緊張。”她的手指在安全帶上絞著。
“你方叔叔在北京,你去找他。他陪你。”
“嗯。”
到了機場,陳溪拖著行李箱走向安檢口。她回過頭朝河生揮了揮手,笑了笑,那笑容裡有些發緊。河生也揮了揮手。他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,想起了她第一次獨自出遠門的樣子。那時候她才十五歲,去參加一個作文比賽,也是這樣的——拖著行李箱,回過頭朝他揮手,笑得有些緊張。現在她二十五歲了,可在他眼裡,她還是那個十五歲的孩子。
(本章未完,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)第一零八章驚蟄(第2/2頁)
驚蟄的第五天,陳溪從北京打來電話。她的聲音有些疲憊,可帶著笑。
“爸,研討會開完了。很順利。方叔叔陪我去的,他坐在臺下,一直看著我,就像您說的,我看著他就冇那麼緊張了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“爸,方叔叔瘦了,背也更駝了。他走路要拄拐杖了,上一次來上海的時候還不用。他跟我說,他寫不動了。他說他寫了二十多年,寫了十幾本書,該歇歇了。”
河生沉默了一會兒。“他歇不下來的。他不寫,手癢。跟你爸一樣。你爸不造船,手也癢。”
陳溪在電話那頭笑了。“方叔叔說您也是。他說您不造船,手癢。您不寫字,手也癢。你們倆
(本章未完,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