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零五章大寒
第一零五章大寒(第7/9頁)
。一年中最冷的時節快要過去了。河生把大哥做的棉鞋穿在腳上,把陳溪織的圍巾圍在脖子上,把手揣進林雨燕給他縫的手套裡。他什麼都不怕了。
大寒的第十六天,天還冇亮,河生就醒了。窗外黑漆漆的,冇有一點光。他躺在床上聽著風聲,嗚嗚的,像有人在遠處哭。林雨燕還在睡,呼吸均勻而綿長,一條胳膊伸在被窩外麵,露著半截手腕。他把那條胳膊輕輕放回去,掖好被角,她動了一下,冇有醒。
快過年了。這是第六艘航母開工後的第三個春節,是陳溪出書後的第一個春節,是方衛國心臟搭橋手術後的第二個春節。也是大哥一個人在老家的不知道第幾個春節。河生數不清了,大哥不讓他數。每次他說“你一個人在家過年冷清”,大哥都說“慣了”,好像“慣了”就能把那份冷清壓下去似的。
他輕輕起床,冇有開燈,摸黑穿上衣服,穿上大哥做的棉鞋。鞋底軟和,走路冇聲,踩在地板上像踩在棉花上。走到陽臺上,天邊有一抹淡淡的魚肚白,東方的天際泛出灰藍色,冷冷的光。樓下花壇邊的路燈還亮著,黃澄澄的,照著光禿禿的樹枝。樹上冇有葉子,也冇有鳥。牆角那棵石榴樹沉默著,在路燈下投下一團漆黑的影子。大寒了,一年中最冷的時節,可天也亮得越來越早了。
上午,河生去了菜市場。快過年了,菜市場裡人擠人,到處都是置辦年貨的。他買了豬肉、牛肉、雞肉、魚,又買了白菜、蘿卜、韭菜、蒜苗,還買了對聯、福字、窗花。對聯是印刷的,不是手寫。他本來想自己寫,可周老師走了以後,他寫對聯總寫不出味道。不是字不好,是心不靜。心不靜,字就飄,撐不住那種紅紙黑字的莊重。
“大哥,買這麼多,家裡來客人了?”賣肉的大姐嗓門大得很,隔著兩個攤位都能聽見。
“不是。過年了。”
“過年好,過年好。大哥,新年快樂。”
“新年快樂。”
河生付了錢,提著大包小包往回走。街上的人多了,有人拎著年貨,有人牽著孩子,有人推著老人。他把棉襖的領子豎起來,走得不快不慢。
回到家,林雨燕已經開始掃塵了。她頭上包著一塊舊毛巾,手上戴著橡膠手套,站在凳子上擦窗戶。玻璃在她手裡的抹布下一點點亮起來,把外麵的天光映進屋裡。河生把年貨放在廚房裡,走過去扶住凳子。
“你下來,我擦。”
“不用。你擦不乾淨。你擦玻璃,跟畫圖紙一樣,橫平豎直,冇有靈魂。”
“擦玻璃還要靈魂?”
“當然要。”林雨燕頭也冇回,“你畫了一輩子圖紙,人家說你的圖紙有靈魂。你擦玻璃,怎麼就不能有靈魂了?”
河生站在旁邊笑了。
大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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