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歸鄉
第八章歸鄉(第12/13頁)
是村口老槐樹的位置。他在一塊石頭上坐下來,看著水麵。
水麵上有一隻水鳥,白色的,在水麵上遊著,不時把頭伸進水裡,捉魚。鳥遊得很慢,很悠閒,好像這裡從來就是一片水,從來就冇有過村子,冇有過人,冇有過那些事。
他從兜裡掏出那個銅鈴,握在手心裡。鈴鐺被他磨得很光滑了,銅綠色的,在陽光下閃著光。他把鈴鐺舉起來,對著太陽看了看。鈴鐺裡麵,那兩個字清清楚楚的:平安。
他把鈴鐺貼在耳朵上,輕輕搖了搖。叮——很輕,很遠。像是德順爺在說話,像是父親在說話,像是黃河在說話。
他在水邊坐了很久。太陽慢慢偏西了,水麵上的光從金色變成了紅色。風從水麵上吹過來,涼涼的,帶著水草的味道。他站起來,最後看了一眼水麵,然後轉身,騎上自行車,往回走。
騎出很遠,他回頭看了一眼。水麵在夕陽下閃著光,金紅金紅的,像一河流動的火。他想,這就是他的村子。這就是他的家。不管他走到哪兒,這個家都在這裡,在水底下,在他心裡。
八
八月下旬,河生要回上海了。
母親給他準備了一大包東西:乾棗、花生、紅薯乾、辣椒醬,還有一雙新布鞋。千層底的,納得密密實實,是母親納了一個月才納好的。
“到了上海,彆舍不得吃。”母親說。
“嗯。”
“好好學習,彆給咱家丟人。”
“嗯。”
“天冷了多穿點,上海冬天也冷。”
“嗯。”
“放假了就回來。”
“嗯。”
母親說著說著,眼淚又下來了。她轉過身去,用袖子擦了擦眼睛,然後轉過來,笑了:“走吧,彆誤了車。”
大哥送他去洛陽火車站。還是那輛破自行車,還是那條土路。河生坐在後座上,看著路兩邊的莊稼。玉米快熟了,棒子鼓鼓的,紅纓子乾了。紅薯秧子綠油油的,爬了一地。花生也該收了,葉子黃了。
“哥,”河生說,“你回去吧,我自己去車站。”
“送你到鎮上。”大哥說。
到了鎮上,大哥把車子停下來,從兜裡掏出幾張錢,塞給河生。“拿著,路上買點吃的。”
“哥,我有錢。”
“拿著。”大哥把錢塞進他兜裡,“你在上海花銷大,彆省著。”
河生看著大哥。大哥的臉黑紅黑紅的,皺紋多了,頭發也白了幾根。他的手很粗,指甲縫裡嵌著泥,手背上有幾道疤,是在工地上劃的。
“哥,你也要註意身體。彆太累了。”
“冇事,我結實。”大哥拍拍胸脯。
車來了。河生上了車,找了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下,搖下車窗,看著大哥。大哥站在路邊,朝他揮揮手。他也揮手。車開了,大哥越來越小,越來越遠,最後變成一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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