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歸鄉
第八章歸鄉(第11/13頁)
不知道這算什麼。是承諾?是等待?還是隻是一句隨口說的話?他不知道。但他知道,他心裡有一個人。不管他在上海,在河南,在什麼地方,這個人都在他心裡。
他摸了摸枕頭底下的東西。銅鈴、書簽、照片、鋼筆、日記本,都在。他把照片拿出來,借著月光看了看。林雨燕的黑白證件照,一寸的,穿著白襯衫,頭發紮得整整齊齊,對著鏡頭微微笑著。他把照片貼在胸口,閉上眼睛。
七
河生走之前,去了一趟老家的村子。
他一個人去的。騎自行車,從孟津到新安,四十多裡地,騎了兩個多小時。路不好走,很多地方還是土路,坑坑窪窪的。但他騎得很慢,一邊騎一邊看。路兩邊的莊稼、村莊、樹木,都跟以前不一樣了。多了很多新房子,多了很多小工廠,多了很多廣告牌。路也寬了,很多地方鋪了柏油,比以前好走多了。
到了石井鎮,他下了車,推著走。鎮上也變了。多了很多商店,多了很多飯館,多了很多賣衣服的攤子。街上的人穿得也好看了,不像以前那樣灰撲撲的。他推著車走過鎮上的那條主街,經過以前常去的那家麵館。麵館還在,但裝修過了,換了新招牌,比以前亮堂了。
從鎮上到小浪底村,還有十幾裡地。這條路他太熟了,從小走到大。但現在已經不是土路了,鋪了石子,好走多了。路兩邊種了很多樹,楊樹、柳樹、槐樹,都長得很高了。
到了村口,他停下來。
村子冇了。
他站在那兒,看著眼前的一切,覺得像在做夢。村子還在那裡——不對,村子不在了。房子冇了,院子冇了,棗樹冇了,路冇了。什麼都冇有了。隻剩下一片水,黃黃的水,在陽光下閃著光。
水麵上很平靜,偶爾有一陣風吹過來,掀起一層細浪。水邊立著一塊碑,白色的,上麵寫著字。他走過去,看了看。碑上寫著:小浪底水庫移民舊址。下麵是一行小字:一九九四年蓄水,淹冇區涉及一鎮三鄉,移民兩萬餘人。
他站在碑前,看了很久。兩萬餘人。他就是其中之一。
他走到水邊,蹲下來,把手伸進水裡。水是溫的,不涼。他捧起一捧水,看了看。水是渾的,裡麵有泥沙,有細小的顆粒。他把水灑回去,看著水麵上蕩開的漣漪。
他想起了很多事。想起小時候在黃河灘上挖野菜,想起父親從黃河裡撈樹,想起德順爺坐在黃河邊上拉船。想起母親在院子裡納鞋底,想起大哥騎自行車送他上學,想起林雨燕在食堂門口等他。
這些事,都在這片水底下。
他站起來,沿著水邊走了一會兒。水邊有很多石頭,是以前房子的地基。他認出了一些——那是德順爺家的位置,那是他們家院子的位置,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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