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春旱
第一章春旱(第2/4頁)
也乾了。”
河生站在旁邊,順著德順爺的目光望過去。黃河確實瘦了,露出大片大片的河灘,河道窄了一半。他聽父親說過,黃河有大小年,水大的年份,河灘能淹到柳樹根;水小的年份,能走到河心裡去。
“德順爺,”河生忽然問,“您見過黃河乾過嗎?”
老頭沉默了一會兒,說:“見過。民國三十一年,那年旱得厲害,黃河都快斷了。河心裡能走人,這邊的灘地和那邊的灘地連成一片。那年死了多少人啊……人吃人,狗吃狗,老鼠餓得啃磚頭。”
河生冇說話。他聽過民國三十一年的事,奶奶活著的時候講過,每次講都掉眼淚。
“那年我也差點冇活下來。”德順爺說,“後來咋活下來的?靠著黃河。河乾了,河底還有水,能挖出來;河底還有魚,能摸出來。黃河是咱的命根子,再旱也旱不死它。”
老頭說完,站起來,拍拍屁股上的土,一瘸一拐地走了。走出幾步,又回過頭來:“小子,好好念書。念出來,就不用挖野菜了。”
河生看著德順爺走遠,忽然覺得眼睛有點酸。他低下頭,蹲下身子,繼續挖野菜。
快到晌午時,竹籃裝了大半滿。河生挎著籃子往回走,走到村口,碰見大哥騎著自行車從鎮上回來。
“河生!”河大跳下車,“正好,跟我回家,有事跟你說。”
“啥事?”
“好事。”河大臉上帶著笑,“縣裡電廠招工,我給咱倆都報了名。要是考上了,一個月能掙一百多塊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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河生愣了一下:“我?我還上學呢。”
“你傻啊?”河大推著車子往前走,“上學不就是為了掙錢?考上電廠,端上鐵飯碗,比啥都強。”
河生冇吭聲,跟在後麵走。回到家,母親正在灶房做飯,煙熏火燎的。河大把招工的事說了,李改蓮放下鍋鏟,擦了擦臉上的汗:“河生才十四,人家要嗎?”
“虛歲十五了。”河大說,“我問了,初中畢業就行。河生今年畢業,正好。”
李改蓮看了看河生:“你想去?”
河生低著頭,半天才說:“我想上高中。”
屋裡安靜了一會兒。灶膛裡的火劈啪響著,鍋裡的水開了,咕嘟咕嘟冒著泡。
“上高中有啥用?”河大說,“上完高中還得考大學,考上了還得念四年,這得花多少錢?咱家供得起嗎?”
河生還是低著頭:“我可以考師範,師範不要學費。”
“師範出來當老師,一個月幾十塊錢,還不如電廠一半!”河大的聲音高起來,“河生,你聽哥的,咱不是念書的命。爹冇了,家裡就我一個勞力,你嫂子年底就要過門,處處都得花錢。你早點掙錢,幫襯幫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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