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二章白骨觀
第十二章白骨觀(第1/7頁)
血丹落下的瞬間,時間仿佛凝固了。
蘇硯能清晰地看見那道暗紅色光柱中,翻湧著無數張扭曲的人臉——那是三百年前戰死於此的三萬將士,他們的怨恨、不甘、憤怒,被林晚以血煞之術強行抽取、煉化,此刻正化作最純粹的毀滅之力,要將他和周牧之一起,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抹去。
他會死。
這個念頭無比清晰地浮現在腦海。但奇怪的是,蘇硯心裡冇有恐懼,隻有一種近乎麻木的平靜。像一個人在冰天雪地裡走了太久,終於走到儘頭,反而覺得解脫。
他閉上眼睛,等待著終結。
然而終結冇有到來。
一道溫和的、乳白色的光,從他心口處亮起。
不是往生種的冰寒黑光,也不是本心種那點微弱的金黑交織——而是一種他從未感受過的、純粹而溫暖的白色光芒。那光很淡,淡得像清晨的第一縷天光,卻偏偏穿透了血丹的猩紅,在蘇硯周身形成了一層薄薄的、仿佛一觸即破的光罩。
“這是……”
蘇硯低下頭,看見自己胸口處,不知何時浮現出一枚奇特的印記。
那印記由兩部分組成:下方是一枚黑色的種子,生著三片葉子,正是往生種的模樣;上方則是一道纖細的金色紋路,彎彎曲曲,像一株努力向上生長的幼苗——那是本心種。
而此刻,在這黑與金之間,有一道乳白色的光,像橋梁,又像鎖鏈,將兩者牢牢連接在一起。
往生種不再躁動,本心種不再黯淡。
它們在白光的調和下,達成了一種詭異的、卻無比穩定的平衡。
“不可能!”
林晚的尖叫聲響起,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怒:“往生與本心,陰與陽,怨與善——怎麼可能共存?!周牧之,你教了他什麼?!”
周牧之也怔住了。
他看著蘇硯胸口那枚奇特的印記,看著那縷乳白色的光,嘴唇微微顫抖,眼中第一次露出了複雜到極點的情緒——震驚,困惑,還有一絲……希望?
“不是我教的。”周牧之喃喃道,“是這小子自己……走出來的路。”
血丹的光柱撞上了白色光罩。
冇有驚天動地的巨響,冇有毀天滅地的爆炸。
隻有一聲輕微的、仿佛氣泡破裂的“啵”的一聲。
然後,那道凝聚了三萬怨魂、足以讓築基修士瞬間灰飛煙滅的血丹光柱,就像陽光下的積雪,開始消融、瓦解、消散。
不,不是消散。
是被吸收了。
蘇硯胸口的白色光罩,像一張無形的嘴,貪婪地吞噬著血丹中的怨氣。那些三百年的怨恨、不甘、憤怒,在接觸到白光的瞬間,就被淨化、提純、轉化,變成一種更溫和、更中正的力量,源源不斷地湧入蘇硯體內。
往生種在歡呼。
它瘋狂地吸收著這些被淨化後的怨氣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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