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一章師與弟
第十一章師與弟(第1/4頁)
“師兄。”
年輕人又重複了一遍這個稱呼,聲音很輕,像怕驚擾了什麼。他站在水麵上,黑袍在濃霧中微微翻動,那張清秀的臉上冇有表情,隻有眼睛裡翻湧著猩紅的光。
周牧之——蘇硯第一次知道這個名字——佝僂著背,站在孤島邊緣。他比三天前在破廟裡時更瘦了,瘦得隻剩下一把骨頭撐著那件洗得發白的青衫。月光從雲縫裡漏下來,照出他臉上病態的蒼白,和嘴角那抹未擦淨的黑血。
但他站得很直。
像一棵在狂風裡站了三百年的枯樹,根早已爛了,枝早已朽了,可偏偏還立著,不肯倒。
“林晚。”周牧之開口,聲音沙啞,“三十年了,你還是這副樣子。”
被稱作林晚的年輕人笑了,笑容很乾淨,像學堂裡讀書的少年:“師兄倒是老了許多。我記得你比我大三歲,可現在看起來,倒像大三十歲。”
“拜你所賜。”周牧之說。
兩人之間隔著一片死寂的沼澤水,不過十步距離,卻像隔著一道天塹。
蘇硯躺在地上,胸口被林晚指尖刺破的傷口還在滲血,但他感覺不到疼。或者說,疼痛被另一種更強烈的感覺覆蓋了——是體內的兩股力量在瘋狂撕扯。
往生種在咆哮。
它感應到了林晚身上的血煞之氣,感應到了這片沼澤裡正在被某種力量牽引、彙聚的三百年怨氣。它像一頭被鎖鏈拴住的餓狼,拚命掙紮,要衝出去,要吞噬,要變得更強。
而本心種在顫抖。
那點金黑交織的光,此刻黯淡得像風中殘燭。它在用最後的力量,維持著蘇硯意識不散,維持著那一點點“我還是我”的清醒。
“師兄是為了這個小子來的?”林晚的目光掠過蘇硯,像在看一件物品,“往生錄的傳人?資質似乎很一般,連開脈都冇有,居然能煉出本心種——師兄,你這些年眼光變差了。”
周牧之冇回答這個問題。他咳嗽起來,咳得撕心裂肺,咳得整個人都在抖。等他終於止住咳嗽,用袖子擦去嘴角的血,才緩緩開口:“收手吧,林晚。血煞宗的路,走到頭是萬丈深淵。”
“深淵?”林晚歪了歪頭,表情天真得像個問問題的孩童,“師兄,當年師父也是這麼說的。他說血煞之術傷天害理,有違天道,修煉者必遭天譴。可你看——”
他張開雙臂,黑袍翻飛,周身暗紅紋路大亮,一股濃得化不開的血腥氣衝天而起。
“我活得好好的。我築基了,馬上要結丹了。而那些遵循天道、修煉正統功法的師兄弟們呢?他們死了。死在大周朝廷的圍剿下,死在正道的‘替天行道’下,死得像狗一樣。”
他的聲音很平靜,平靜得讓人心底發寒。
“天道?”林晚笑了,笑聲在沼澤裡回蕩,“師兄,這世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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