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血墨初現
第七章血墨初現(第2/5頁)
林,家學淵源。雖然後來家道中落,遷到這偏遠小鎮,但“字是門麵,不可丟”的家訓一直傳著。
“咱們蘇家人,可以窮,可以病,但字不能醜。字醜了,對不起祖宗。”
爹咳著血說這話時,手還在抖,卻堅持要他把前日寫的字拿出來,一一點評。
“這一撇軟了……這一捺不夠勁……硯兒,寫字如做人,筆畫要有骨。骨頭硬,字才立得住;骨頭軟,字就趴下了。”
那時他不明白,為什麼人都要病死了,還在乎字寫得好不好看。
現在他好像懂了。
指尖的黑氣重新凝聚。
橫,平直如尺。
豎,挺拔如鬆。
撇,利落如刀。
捺,厚重如山。
點,提,鉤,折——每一筆都慢,都穩,都沉。黑氣在虛空中勾勒出工整的“蘇”字,懸在掌心上方,緩緩旋轉,散發著陰冷的氣息。
但蘇硯看著那個字,心裡卻湧起一股奇異的暖意。
“成了。”周先生的聲音裡難得帶著一絲讚許,“以怨為墨,竟能寫出這般風骨——蘇硯,你果然很適合這條路。”
蘇硯睜開眼,看著掌心上方那個黑色的“蘇”字。它不像墨寫的字那樣漆黑潤澤,而是透著一種死寂的灰黑,邊緣有細微的霧氣繚繞,像是字在呼吸。
“現在,收回去。”周先生說。
“怎麼收?”
“怎麼寫的,就怎麼收。筆順倒轉,一筆一劃,將散出的怨氣收回體內。”
蘇硯嘗試。
第一筆倒收,很順利。黑氣順從地流回指尖,滲入皮膚,沿著經脈回歸心口。往生種跳動了一下,像吃飽了的野獸,滿足地打了個嗝。
第二筆,第三筆……
收到第四筆時,異變突生。
那個“蘇”字忽然劇烈顫抖,表麵的黑氣開始翻湧,仿佛活了過來。字跡扭曲變形,從工整的楷書,變成了張牙舞爪的狂草,又變成了完全認不出的詭異符號。
“穩住心神!”周先生喝道,“是字裡的‘意’在反噬!”
蘇硯咬牙,拚命維持意識的清明。他感覺到那個字在“反抗”,在“嘶吼”,仿佛那不是他寫出的字,而是一個有生命的存在,拒絕被收回,拒絕被束縛。
為什麼?
他忽然明白了。
這個“蘇”字,不僅僅是一個字。它裡麵凝聚了他對家族的記憶,對爹娘的思念,對那些早已湮滅的榮光的執念,還有……對如今這般處境的怨恨。
憑什麼蘇氏後人要跪著撿食?
憑什麼書香門第要病死在破屋裡?
憑什麼?
怨氣在這一刻沸騰。蘇硯的眼睛開始泛紅,虎口的黑線向上蔓延,爬過手腕,爬上小臂。心口的往生種瘋狂跳動,三片葉子完全舒展,表麵的血色紋路亮得刺眼。
“蘇硯!”周先生的聲音如驚雷炸響,“看看你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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