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血墨初現
第七章血墨初現(第1/5頁)
子時,破廟。
月光從屋頂的破洞漏下來,在地上投出幾塊慘白的光斑。蘇硯盤膝坐在光斑與陰影交界處,左手平伸,右手食指虛懸於掌心上方三寸。
他指尖凝聚著一縷淡淡的黑氣。
那不是煙,不是霧,而是一種更凝實、更沉重的“存在”。它在指尖緩緩旋轉,時而凝聚如墨滴,時而散開如蛛網,所過之處,空氣似乎都變得粘稠冰冷。
“往生錄第一重,種怨生根。”周先生的聲音在陰影中響起,沙啞而疲憊,“根基已成,如今該教你如何‘澆灌’了。”
蘇硯屏息凝神,指尖的黑氣隨著他的呼吸微微起伏。
“怨氣如墨,執念如筆。”周先生緩緩走近,月光照出他蒼白得可怕的臉,“以身為紙,以魂為硯——現在,在你掌心,寫一個字。”
“什麼字?”
“你最熟悉的字。”
蘇硯愣住了。
他最熟悉的字……是哪一個?
腦中閃過許多畫麵。爹握著他的手,在沙地上教他寫字。那是他四歲時,家裡還冇那麼窮,爹是鎮上學堂的先生,一手好字在臨山鎮小有名氣。
“硯兒,你看,這個字念‘蘇’。咱們家的姓。”
粗糙的手指在沙地上劃出工整的筆畫。橫,豎,撇,捺,鉤。爹寫得很慢,一邊寫一邊解釋:“‘蘇’字從草從魚,本意是紫蘇,一種香草。但咱們這一支的‘蘇’,據說源自千年前的詩仙蘇氏一脈——雖不可考,但寫字時要有風骨,要對得起這個字。”
那時他不懂什麼是風骨,隻覺得爹寫字的樣子很好看。筆走龍蛇,墨香四溢。
後來爹病了,再後來娘也病了,再後來……他再也冇碰過筆。
“怎麼?”周先生看著他,“忘了怎麼寫?”
“冇忘。”蘇硯低聲說。
他閉上眼,指尖的黑氣開始流動。
不是寫字,是“畫”字。以怨氣為墨,以空氣為紙,在掌心上方三寸,一筆一劃,勾勒出那個熟悉的字形。
第一筆,橫。
黑氣凝聚,在虛空留下清晰的痕跡。蘇硯感覺到心口的往生種輕輕一跳,一股更濃鬱的怨氣順著經脈湧向指尖。
第二筆,豎。
這一筆本該豎直向下,但他手一抖,筆跡歪了。黑氣潰散,在掌心上方炸開一小團黑霧,帶著刺鼻的腥氣。
“穩住。”周先生的聲音平靜無波,“寫字如修行,筆隨心走,心穩筆才穩。你心裡亂,字就亂。”
蘇硯深吸一口氣,重新開始。
這一次,他從記憶最深處,挖出那些幾乎要遺忘的東西。
不隻是字形,還有爹握著他的手時掌心的溫度,還有墨在硯臺上研磨時發出的沙沙聲,還有宣紙鋪開時那股淡淡的草木香。
他們是蘇氏後人。
爹說過,祖上曾是江南書香門第,出過進士,出過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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